“兄長出氣了?出氣便聽好”
他緩步上前,語氣更冷:
“她圖我所靠,我用她便利,本是兩清的交易,你與其替她操心,不如想如何喂好戰馬
——你若只記掛李姮玉,你我往后各管各事,省得彼此礙眼。”
畢轉身欲走,趙隸忽然沉聲道:
“蘇禮,你變了。”
“人皆會變,你我概莫能外。”
趙隸看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澀然。
王宣候于帳外,呈糧草核銷簡,已依囑添注損耗。
蘇禮瞥簡,令將“代郡豆料霉變三成”易為“遇雨受潮”,蓋軍正司忌“霉”字,恐生枝節。
他察王宣勤謹過甚似攀附,忠奸未辨,決先靜觀。
帳簾掀啟,攣鞮昂首而入。
蘇禮未抬眼,執刀削簡,問其是否為核外族降卒口糧。
攣鞮徑往席上落座,似笑非笑睨他:
“特來與蘇掾謀一樁交易。”
“交易?”
蘇禮抬眼,唇角微勾
“某這主簿之位雖微,尚不缺銀錢布帛。”
“世間好物,非錢可購。”
攣鞮身子前傾,聲壓低
“譬如…某知曉誰在暗中窺伺你妹,亦知李敢安插在醫帳的眼線何人——此為籌碼。”
蘇禮握著刀的手頓了頓:
“攣斥候既有此,何妨直說所求。”
“蘇掾果然痛快。”
他撫掌一笑
“追隨某,比依附霍將軍更實惠。他教你磊落行事,某教你趨利避害
——這軍營之中,干凈人難活三載。”
蘇禮猛地抬眼,目光如刀:
“攣斥候,你我同屬將軍麾下,本是一船之人,何必繞此彎子?”
“某是提醒你,霍將軍行事過正,容不得半點瑕疵,可營中泥沙,比馬料猶多。”
他說著,忽然湊近:
“醫帳張月,乃李敢所遣,實則緊盯趙君兒。此訊,可作某之誠意?”
蘇禮心頭一沉
“休要在此裝神弄鬼!欲談條件,先撤盯梢之人!某若反告你一狀,你必難辭其咎。”
攣鞮起身,慢條斯理整束衣襟,眼底藏鋒:
“蘇掾可知,燈油與燈芯,相恃方得久燃。過于潔凈之物,難執刀柄,欲知詳情,明日午時赴某帳中
——那時再議交易成否。”
蘇禮望他出后,覺攣鞮來意詭譎,旋即起身,欲往中軍帳稟明將軍。
方至帳口,恰見蘇玉立外,急道:
“禮兄,姮玉在小帳垂淚至今,你對她做了何事?”
他眉峰一蹙,語氣沉冷:
“你當往醫帳役事,旁事不必多詢。”
蘇玉上前半步,目光灼灼
“你若不喜姮玉,何故受她靴履?你究竟對她行何舉動?”
“住口!速往醫帳當值,休得絮叨!再敢多,笞五!”
蘇禮厲聲喝止,轉身便向中軍帳去。
蘇玉怔在原地,滿心錯愕
——禮兄素來待她溫和,從未這般動怒。她無措垂首,只得返歸小帳,滿心郁結難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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