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甚!快給禮弟賠罪!”
蘇禮垂眸撫過案上軍報,臉色難看卻未發作,只道:
“某還有事忙,不送你二人了。”
趙叢回頭對他拱手:
“禮弟,兄長有口無心,你莫放在心上,此事日后再議。”
說罷拽著趙隸匆匆離去。
二人剛跨出霍府門。
趙叢便伸手拽住趙隸衣袖,沉聲道:
“你怎如此急語,竟說出那等傷人話?禮弟非不幫,是此事急不得。”
趙隸甩袖掙開,攥拳怒目道:
“非一父所生,疼不在他身上,他自然不急!我等回侯府看阿父幾回,哪次他不想出府?我沒本事,只能忍著
——只怕等我等有功名時,阿父已…”
話到嘴邊又咽回,既怨蘇禮,更怨自己無力。
趙叢見他語塞,放緩語氣道:
“此事真急不得,待戰事畢,我等再同禮弟商議。實在不行,某去求衛大將軍,能接出一個算一個,得慢慢來。對了,方才禮弟提的水桃,是何人?怎還牽扯到害人之事?”
趙隸忙左右掃了眼,見四下無人,才湊近低聲把此前水桃下藥的事告知趙叢,末了攥住他胳膊叮囑:
“此事連衛大將軍都不知,你絕不能告知旁人。”
趙叢聞臉色一白,撫著胸口道:
“某曉得!難怪禮弟這般謹慎——這害人倒在其次,霍府整頓才是重中之重。”
趙隸皺眉捶了下旁邊樹干:
“你胡說甚!害人還能是小事?”
趙叢瞪他一眼,壓低聲音道:
“你在軍廄管馬,不懂這里面的門道!若此事被旁人知曉,必會捅到陛下跟前。陛下若知霍府出這等事,必派監府吏來幫管。名為,實則盯梢。
——將軍自小與我等一同長大,你還不知他性情?最不喜旁人插手他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
“蘇禮這般謹慎,即便要把阿父買入府,也必讓將軍知曉,原是為了避這個禍。”
趙隸愣在原地,半晌才道:
“某倒沒想起這一層…方才話趕話,氣頭上便有啥說啥。此事你千萬莫讓旁人知曉。”
趙叢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肩:
“某曉得。禮弟如今管著整個霍府,事比某在衛府只管文書繁難得多,你莫再給他添亂。”
他收回手道:
“某先回衛府,阿父的事,等戰事畢再說。”
趙隸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撓頭嘀咕:
“方才那話是有口無心,禮弟該不會真怪我吧?”?
翌日,林駒治行裝畢。
蘇禮為整衣袂,誡之謹慎行,遇事當以忍為先對他說,已讓人致物還侯府,囑人照看家中親人,令他毋念家事。。
蘇玉亦至送之,送他貼身衣物。
林駒見三伯及姑殷殷垂誨,自知此遇難得,遂益堅心志。
吳戌送之出府,途間數囑林駒:
王掾史性篤實,至彼毋懼,然亦當觀人眼色,毋為人添擾,囑他暇時多識文字,以備后日考核。
林駒重重點頭,雖知事艱,然益勉力,不敢怠,只盼莫辜負三伯。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