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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衛霍風云,雙雄暗斗漢宮庭 > 第5章 喜喪

      第5章 喜喪

      此數日。

      衛府靈棚既成,吊唁者接踵。

      蘇禮以霍府長史身份,不主衛府事:

      二千石以上官員,必與衛家令出迎階下、躬身送離

      ——低階小吏則由衛府門仆引送。

      趙叢掌吊唁登記與喪儀物資,趙隸送官員歸府。

      蘇玉自庖廚送藥,偶見李廣父子

      ——李廣年高而身姿挺拔,李敢更高且英氣勃發,二人獻賻儀歸。

      又見李息至送禮,衛青一一還禮。

      后見公孫賀攜衛孺、子敬聲來

      ——敬聲年約二十,著素布深衣隨父母向靈榻行頓首禮,舉止恭謹。

      蘇玉聞平陽公主至,因忙未得見,李姮玉告之:

      “喪儀忌金玉,衣必粗麻,色取素白或淺灰,無著黑者。”

      她不解此俗。

      俄而霍光至,行頓首禮后為蘇禮引回;

      又見文官吊唁皆匆匆離去,武官多留片刻。

      蘇玉問蘇禮:

      “何以文官吊唁即去,武官多留?”

      蘇禮答:

      “文官素輕武將,謂其粗疏無文;且衛霍為外戚,非皇親,彼等自不屑久留。”

      蘇玉默然:

      漢武帝對外戚之忌,果然非無因由,縱有才,若犯皇權,終難自保。

      次日。

      聞院外執金吾護駕聲起

      ——衛皇后至矣。

      蘇玉忙棄藥囊,隨眾跪伏階下。

      見衛子夫衣素白深衣,卸去珠玉,由女御長攙扶前行;

      身側太子劉據年方九歲,亦著素布褂衣,小手雖攥著母袖,卻脊背挺直,眼神清亮無怯。

      隨母過階時,遇衛氏族人躬身行禮,他亦依禮頷首回敬,儀態已有東宮貴氣。

      衛子夫至靈榻前,垂淚行稽首禮,三叩畢,輕聲道:

      “母一生辛勞,今得安息矣。”

      祭拜畢。

      衛子夫轉向衛青與霍去病:

      “我留兩日,助理內務,宮中尚需回稟,不可久待。”

      身側劉據往前半步,對著衛青、霍去病躬身行了一禮。

      衛青忙側身受禮,旋即應道:

      “皇后安心歇息,內務有我等料理。”

      說罷引衛子夫與劉據往偏院歇息,遣婆子守院外,免人驚擾。

      蘇玉歸庖廚,聞衛府家仆語道:

      “衛皇后湯藥,需謹細調制,不可有失。”

      她邊熬藥,邊望外院往來官員,忽憶史載

      ——去病曾射殺李敢,李廣自刎于漠北;

      公孫賀與衛孺后遭巫蠱之禍,連帶著敬聲也因貪腐引案,一家盡滅。

      衛皇后與太子據起兵敗亡,皆自盡

      ——那些眼前鮮活之人,終難逃命數。

      蘇玉垂首落淚,淚珠滴入藥釜。

      李姮玉見之,以為她悲悼衛媼,溫勸慰:

      “衛媼享壽而終,不必過傷。”

      趙君兒卻察蘇玉淚眼所及,非靈堂之位,乃往來官員,心下疑惑,待不忙時,尋到蘇禮,趙君兒趨至他身側,附耳低語畢。

      蘇禮微蹙眉頭,抬手示意知曉,囑她自去役事。

      隨他負手立階前,目視衛府仆役往來,數日得迎來送往,已讓他疲憊不堪。

      然心中暗忖:

      諸事皆可掌控,唯蘇玉心思難測,似藏萬千秘密,直問詢恐令她避退,終究無解。

      正思慮時。

      趙隸躬身趨前,稟道:

      “李姬攜霍小郎君來吊唁,張湯御史大夫亦攜兒女至。”

      蘇禮眸色微沉,直覺不妥,忙囑趙隸:

      “先引李姬與霍小郎君往客舍安置,我與趙叢出迎張御史。”

      他與趙叢快步出迎,見張湯立于階下,身側立著女兒張姁,眉目沉靜;

      旁側兒子張安世年約十一,著素布短褐,見眾人行禮拜謁,亦學著躬身。

      蘇禮與張湯拱手見禮,僅含蓄寒暄數語。

      張湯未多停留,略表吊唁之意便辭行。

      張姁臨行前抬眸望了霍去病一眼,旋即隨父離去。

      待張湯一行走遠,李姬抱霍嬗自客舍趨出,至靈堂外便屈膝跪地,欲行頓首禮。

      頭剛觸地,衛府老仆便上前扶住其臂,阻道:

      “姬妾不得入靈堂核心區,拜祭于階下即可。”

      蘇禮急趨上前,打圓道:

      “李姬莫急,老仆也是依衛府規矩行事

      ——靈堂內皆是衛氏宗親與重臣,姬妾在外拜祭,亦是合禮。”

      李姬抬眸看向靈堂方向,懷中霍嬗小手揪著母親衣襟,她聲音軟了些:

      “我知規矩,可將軍多日未歸,嬗兒念父,讓將軍遠遠見一眼,我便帶他回府,絕不擾靈堂秩序。”

      蘇禮后退兩步,沉聲道:

      “李姬,你為陛下所賜,身屬霍府,更該知‘守喪以靜’的道理

      ——將軍守靈多日,心緒正沉,此時見客恐擾其哀思。霍小郎君既已在階下行過叩拜禮,亦算盡孝,還是速回府為妥。”

      李姬抿唇垂眸,終是未再語,抱著懷中霍嬗,轉身離去。

      蘇禮正欲往靈堂稟霍去病,趙隸復又趨至,稟道:

      “某大人姬妾頭暈不適,敢問如何處置?”

      他眉峰驟蹙,語氣不耐:

      “彼等不適,當尋趙叢或衛家令!事事尋我,我豈有三頭六臂?此乃衛府之事,你我皆是霍府屬吏,豈能越俎代庖?”

      趙隸見蘇禮面色沉郁離去,抬手抓了抓后頸

      ——禮弟素日溫厚,縱是自己失責,亦只溫提點,今日動怒,倒讓他心頭發悶,轉身尋趙叢。

      蘇禮向霍去病稟李姬、張湯吊唁之事。

      霍去病則今上素信張湯,其來意或承上意,又問李姬有無違制。

      蘇禮回李姬無違,且已阻其余姬妾前來,免招議論。

      霍去病令取提神藥,欲換守靈兩日的衛青,蘇禮勸其歇息未被聽。

      他退出囑蘇玉送安神湯,他轉身而去。

      蘇玉見李姮玉望蘇禮背影,念念不舍之態,想起去病已幾日守靈未眠。

      而趙君兒則瞧見趙隸留意李姮玉,因是蘇禮之親,緣故不敢告他,恐生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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