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猛地甩劍劈斷臺側旗桿,斷木落地:
“諸君!此去河西——”
全軍齊聲,聲震山谷:
“殺!殺!”
“見漢家奴如何?”
“救!救!”
“見休屠金帳如何?”
“焚!焚!”
去病劍尖斜指地面:
“后退者——”
“斬頭懸旗!”
他指向西北:
“趙司馬!率前軍三屯為先鋒,破曉前奪下焉支山隘口!”
趙破奴單膝跪地:
“喏!奪不下隘口,提頭來見!”
“趙安稽!”
去病轉向另一側
“帶右軍五部,繞南山截敵退路,勿放一騎回援!”
趙安稽抱拳應道,聲如裂帛:
“喏!若漏一人,自請軍法!”
去病招手讓攣鞮近前,附耳低語
——令他帶斥候營提前探路,標記水源與伏擊點。
畢。
衛去病將劍拋向高空,再接住時劍鞘穩入掌:
“劍不出鞘,誓不還營!”
全軍抽刀擊甲,甲葉相撞聲震耳欲聾:
“誓不還營!”
去病翻身上馬,踏雪昂首嘶鳴,聲穿夜空。
他勒住韁繩,居高臨下掃過全軍:
“人銜枚,馬裹蹄,前鋒聽令!殺盡河西!發!”
全軍齊聲:
“殺盡河西!!!”
前鋒次第前進。
蘇玉遙見前軍趙司馬部向烏鞘嶺去。
丑時鼓鳴。
見蘇禮負書篋隨文書吏入中軍列,欲同行,她呼之,蘇禮回指‘謹持藥囊’,遂轉身隨部伍動。
蘇玉退至醫帳,裴醫令正點藥壇,指輜重車側麻布:
“搬上車,裹傷用,待中軍先發。”
卯時三刻鼓急。
廩官大喊:
“后勤進!違令者斬!”
蘇玉起扶車,探藥囊系帶固,礜石粉罐仍在背篼中。
裴醫令已經爬上了最前面的輜重車,手里揮著面小麾
“跟上中軍的腳步走,莫掉隊!”
蘇玉跟著其他醫卒把最后一個藥壇搬上車,緊跟其后。
車輪碾過營地的車轍時。
她回頭望了眼
——主營的火把已經撤得差不多了,只有點將臺還留著兩盞燈。
而前方遠處,中軍行進的煙塵拖成一條沒有盡頭的灰線。
她心里又慌又亂,摻著說不出的勁
——這是河西首戰,是她曾在史簡里讀過的戰事。
此刻竟踩在這片土地上,跟著部伍往前挪,胸腔似火。
歷史這一仗,居然有一個魂穿的身體如實的體會到,腳下的土是實的,耳邊的鼓是響的,身前身后的人是喘著粗氣的
——這一仗,這‘為國’兩個字的分量,竟通過這具借來的身子,扎實壓在她心上。
辰時。
部伍走到隴西以西三十里,路岔成了兩條。
程都尉的兩千騎兵勒住馬,他在馬上朝衛去病拱了拱手:
“剽姚校尉保重,末將率部守在此處
——防匈奴從后面偷襲輜重車,若見狼煙,立即派驛騎往前方報信,待主力過烏鞘嶺后,末將再率部趕上,按議事計劃走北路牽制,絕不讓側翼出亂子!”
衛去病點了點頭,未。
蘇禮攥了攥手里的麻繩
——他雖隨輜重營行動,得跟緊中軍的步伐。
午時,日頭正毒,部伍歇腳。
蘇禮瞅著伙夫剛烙好的麥餅,趕緊討了兩袋,快步走到蘇玉跟前:
“快吃,下午翻山耗體力。”
蘇玉接過,掰了一小塊往嘴里塞。
張柏牽著匹老馬站在旁邊。
蘇玉抬頭看他:
“張柏兄,我真不用騎馬。”
張柏扭頭看趙隸
——趙隸正蹲在地上檢查裹蹄麻韉,頭也沒抬:
“讓你騎就騎,校尉沒說醫卒不準上馬。”
蘇玉沒再推辭,慢慢爬上了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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