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侯入內通報畢。
秦家令迎上前來,與衛家令相互揖讓,從人步入侯府.
引眾人入座后,方始敘話。
衛家令說明來意,將文書遞上。
秦家令接過,手指在二名上稍頓,抬眼道:
“剽姚校尉為戰事征調人員,本是分內之事。只是此二人乃兄妹,恐難任軍中差使。”
衛家令拱手道:
“秦家令過慮了。剽姚校尉只說要熟手,況且,衛大將軍亦知此事。”
秦家令捻了捻須,暗自思忖:
如今校尉點名,終是攔不住,臉色沉沉:
“既是剽姚校尉點名,侯府自當應承。”
隨即對身旁陳家史道:
“你按文書名錄辦,文吏五人、織工十人,都傳至前院。便說剽姚校尉為軍務征調,給彼等半時頃收拾,而后到前院聚齊。”
陳家史躬身應喏而去。
衛家令拱手道:
“秦家令果決。這征調文書,敢勞家令加蓋侯府印信,方為周全。”
秦家令點頭:
“理當如此。然借期當明書,戰事既了即送回
——冠軍侯體面在此,勿使侯府落‘藏私’之議。”
趙叢在旁接口:
“秦家令寬心,剽姚校尉已,戰事畢還,絕不久占侯府人手。”
秦家令瞥了他一眼,指尖捻須:
“趙叢,今時不同往日,衛府役事許久,倒辭頗善了。日后必有進益。”
趙叢忙躬身道:
“末佐不過托衛大將軍與剽姚校尉庇佑,自當妥辦諸事,方不辱侯府體面。”
趙隸在旁悄悄碰了碰趙叢的胳膊。
趙叢順勢上前拱手:
“秦家令,末佐二人欲乞一便
——家父石夯尚在府中供役,可否一見?不過片時即返,斷不誤事。”
秦家令略一沉吟:
“來者為客,本當應許。唯前院尚待人,然…”
衛家令在旁接口:
“父子至親,乃天性也。彼等既至府門,一見亦佳
——不過數語,斷不誤征調之務。秦家令寬宥幾許,乃全此情分。”
秦家令嘴角松了松,抬手示意:
“罷了。半時頃內回前院,勿誤冠軍侯之事,吾弗敢任。”
趙叢和趙隸連忙拱手:
“多謝秦家令!”
石夯正蹲在石槽邊鍘草料。
見兒子回來,把鍘刀往槽邊一擱,快步迎上來:
“兒啊!你倆來了!可是能帶我出去?”
趙隸解下肩上布囊,解了繩結遞過去,低聲道:
“阿父,這是剽姚校尉賞的。我剛得陛下詔許脫籍,亦無軍功,此刻尚未有立足之地,不能帶你出。”
石夯接過布囊,粟米在布包里沉甸甸墜手,喉頭哽咽道:
“這廄舍四面漏風,吹的我骨頭疼,實在熬夠了。老子在此快五年,你倆走那日就盼,你…”
“阿父莫說了。”
趙隸打斷他,擠眼色。
石夯瞧見身后不遠處,家仆正盯著。
趙叢上前半步,躬身道:
“阿父寬心,等咱在軍中站穩腳,積夠軍功,定來接你。”
趙隸往前湊,以袖掩口,聲氣壓低:
“把賞賜換些藥,粟米省著吃,餓不著便好。先將養好身
——藏好,莫被旁人瞧見,分一半給李監奴,能讓你活輕快些。”
石夯望向二人,聲沙啞:
“曉得了。你等惜命!活著回來,比啥都強。”
趙叢心下一暖,躬身拱手:
“阿父毋憂。我倆曉得了,你多自顧!我等這便先歸。”
石夯望著二人轉身而去,好不容易回來,短暫的好似沒來過。
他重重嘆口氣,轉身往廄舍去。
趙隸回頭瞥石夯一眼
——昔日罵人中氣十足的阿父,如今背脊微駝。
“趙叢,若阿父仍如昔日罵我等,至少身子尚健,我等是否不孝?”
趙叢悶聲道:
“阿父雖昏,心向我二人,如今重中之重是接出禮弟,我等四人同心,便能接他出府住干爽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