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怎么了?”
秦維勉不答,不自覺地看向賀云津。只見賀云津眼中既有了然之色,也有安慰之意。
秦維勉無下樓。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車里,看賀云津騎馬在旁跟隨。回想起來,他跟賀云津也是同歷了無數的昏曉、共度了多少的患難,因此方能在一個眼神中凝聚那許多的相知。
可賀云津的眼中看的卻不是他。
秦維勉想得頭痛。他跟賀云津的命運早已緊緊交織在了一起,他能把賀云津怎么樣呢。縱使那人是為著別人,但可是實實在在數次救他于危難的。
他還能怎么辦呢。
他只能告誡自己公私分明,該報的報,該收的收。
不公平,可也沒辦法。秦維勉頭次發現原來感情之事是如此不公平,他的心疼成這樣卻無處去要公道,只能暗暗將自己的心意收回,把公私分明當作安慰欺騙自己。
晚上回到刺史府,明明累了一天,可秦維勉就是睡不著。侯穩越這些日子就住在刺史府中為他時時請脈施藥,秦維勉著人去請他,想要碗安神湯,不想等了半天也沒來。
等到家丁將侯穩越抬來,秦維勉不免問了一句:
“侯大夫行動不便,原不該深夜里再煩動你,可是收拾了半天?”
“殿下折煞微臣了。微臣致仕多年,原已歸入草莽,今見召于殿下,得以為燕王診病,實在是微臣此生的福氣。不過剛剛跟賀將軍在花園中說話,下人一時沒有尋到,從園中過來又行了幾時,叫殿下久等了。”
秦維勉原就是因為想著賀云津才睡不著,正不想聽見那個名字。可他心念一動,追問道:
“賀將軍跟侯大夫聊些什么?”
“回殿下,賀將軍問微臣是如何跟云大夫結識,又如何學到云大夫針法的。”
第130章
你就不能騙我一下
聽了侯穩越的話,秦維勉心頭一窒。那侯穩越健談,又把跟賀云津的對話給他述了一遍。
原來侯穩越本人并未見過云舸,倒是他的師父曾經在朔州行醫,一次遇上了疑難病癥,到賀翊軍中去求見云舸,因此討教了一些。
秦維勉又問道:
“賀將軍也是朔州人氏,他想必有很多話問大夫吧。”
“回殿下,賀將軍先是問了我如何學來這針法,而后只是照例問了殿下的病情如何,以及飲食起居所當注意的事項等等。”
“你怎么說?”
“微臣在官醫之中小心慣了,只說殿下身子大好,旁的不敢多。”
確實是個謹慎圓滑的人。
秦維勉也不再多問,讓他開一付安神湯來喝了。
這幾日秦維勉都在等待中度過。一是等著杜未翼率軍到達裂鏡山,二是等著謝質回來。
那日道錄稟告他說賀云津也托人尋找玄絕道長,秦維勉聽了只說“他既找你,你也替他尋尋就是”,那道錄機敏,從此便常給他匯報賀云津的動向。
秦維勉因此便聽說賀云津找了附近許多與道觀有關之人,向他們探問玄絕道長下落。
一時之間秦維勉也不知該作何感想。他給了賀云津很多提示、甚至是臺階了,但賀云津就是不肯下。
哪怕那天賀云津就說他是從前看云舸降靈的巫術得了癔癥,秦維勉想自己也會接受的。
可賀云津沒有一點悔改之意,每次見他都暗藏一副被誤解的委屈,暗地里想法設法要給他弄些妖道方士來證明。
疏遠賀云津的日子秦維勉也覺得憋悶,好在覺得謝質馬上就到,又要為驍烈營的到來做許多準備,因此倒也不覺得天光漫長了。
何況還總有一些情況令他無法安生。
這一天吃過飯,早早地便有橫州本地的官吏求見他。秦維勉一聽,原來是韓亞良和杜若存兩個。
他們倆一文一武,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秦維勉早已知道這韓家和杜家是世交,這番一同前來,怕是少不了算計。
秦維勉只做不知,笑著請他倆坐下。杜若存先是問了秦維勉的病情,又扯了些掛念杜未翼將軍之類的閑話。秦維勉聽得不耐煩,應付了兩句便問:
“韓大人呢?也是給本王請安來的?”
那二人有些措手不及,趁著秦維勉的茶還沒端起來,韓亞良連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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