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秦維勉微微垂眸,藏住堅硬眼神,仍是默然無語。
賀云津唇畔染笑。
反倒太子開了口,藏不住的喜悅:
“二弟,前幾日章貴妃請到如此能人,為三弟醫好了急病,你怎不一起看看?竟將自己身體拖成那個樣子。”
太子這話里全是沒準備遮掩的諷意,分明是在笑他不得章貴妃看重,兩個兒子都病著,卻只給一位延醫求藥。
這話也實在無從反駁。
楊妃“誒——”了一聲,急忙攔下太子,卻也不知如何才能為秦維勉解圍。
“二弟我只是在城外受了驚嚇,養幾天就是了,原用不著興師動眾。”
賀云津不等太子追問,拱手道:
“草民隨先師修道之時,也曾習過幾個安神補中的方子,就讓草民為二殿下切切脈,如何?”
太子悠閑道:“道長既有此能,怎不早說?這宮中上下神思不定的人倒不少呢。”
他說時眼神分明往那珠簾之后去看。
“大哥,”秦維勉趕緊攔道,“我以為,不如先看看賀大夫醫術如何,再做打算。”
“那好。”
宦者搬了凳子來,賀云津坐下,向前傾身,按住他的腕脈。秦維勉見他手托袍袖,垂目凝神,指尖輕點,裝得像模像樣,倒有些好笑。
原本裝裝樣子,片刻就夠了。偏賀云津一直盯著他看,秦維勉臉皮薄,被他看得心頭若有風拂,躲又不是,直到一旁的宦官咳了一聲,提醒道:
“賀大夫失禮了。”
這本來不算什么大事,秦維勉都已經準備擺擺手不予計較,那手都抬到了半空,不料賀云津忽然做出一副惶恐萬分的樣子,驀地起身,兩手一拱,鞠了個深躬,倒嚇了秦維勉一跳。
“草民該死!只因未曾見過二殿下一般面相,因此看得呆了,請二殿下勿怪!”
這一說險些給秦維勉的心嚇出來。之前的計劃里可沒有這一項,賀云津這是想干什么?
第16章
藐上
上次賀云津在他面前說這些話,明里暗里說他是“真龍”,這回當著他父皇、楊妃和太子的面,若說出這種話來,豈不是要他死嗎?
只聽楊妃疑道:
“哦?你倒說說,二殿下的面相奇在哪里?”
賀云津反而不說話了,吞吐了半天,楊妃道:
“但說無妨。”
“他一個大夫懂得什么!”秦維勉連忙攔住,一笑道,“想來是剛剛不慎失禮,亂找補罷了。賀大夫不必掛心,你初次入宮,不諳宮中規矩,娘娘豈會輕易怪罪于你?”
秦維勉語調隨和,笑意盈盈,心中卻也忐忑。原以為這樣能夠搪塞過去,不料太子忽然道:
“誒,在曉,我倒想聽他說說呢。反正午后無事,就當解悶了,是吧母親?”
楊妃道:“賀大夫,你說便是,恕你無罪。”
賀云津面露躊躇,一副不得已的樣子:
“我觀這位皇子——印堂清亮,眼若點漆,似有——似有將星附體。”
秦維勉一聽此,牙關瞬時咬緊。
他知道最近天子一直在籌謀,想命一位皇子將兵到北地去作戰,太子有傳國之重,自然不會輕動。他與三弟、四弟年齡相仿,按理都在考察之列。
但沒有一個人覺得秦維勉會擔當這個大任。論武功,三皇子秦維務自幼力大無窮,有萬夫不當之勇;論智謀,四皇子秦維加天資聰穎,機敏過人,且最得天子歡心。
原來賀云津是想讓他去?
背主謀事、無令輕動,可不是自詡死士的人該做的事。
秦維勉早就知道,章貴妃有意讓他三弟去將兵,到時候封王開府,出去轉上一圈,回來便有了軍功在身了。只是北地局勢緊張,她也反復拿不定主意,生怕是個有去無回。
秦維勉立即反應過來,笑聲朗朗,向眾人道:
“賀大夫不專心看病,怎么又看起相來了?偏生看得又離譜,莫不是在宮外打聽時記錯了名字?我三弟四弟倒或許有將星在身上。”
楊妃一笑,似乎有些失望。
“賀大夫這樣說可驚到本宮了。二殿下經史子集都精通,唯獨恃勇斗狠不是他的強項,你說他有將星,我看陛下可未必放心他去呢。”
秦維勛也大笑說道:
“別說父皇,我也不放心他去呢!二弟,謝中書網羅到這樣的奇人,謝質沒對你說過?怎么今天才薦到這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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