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誰?”
“伏音他們,還有……我的師兄。”
第308章
天幕中的雷光仍舊在蜿蜒滾動,
一瞬照亮天地,又在一息后滅去。
異象劇增,城中百姓無不惶恐,
眾人都不自覺想到舊界將臨一事,各宗弟子歷經數月,
忙著救治傷患、驅逐妖獸、安撫人心,已是分身乏術,
疲累不堪,
但在這樣的天色中,仍不免沉郁凝重下來。
他們自然已經聽宗門內的師長說過,當初飛花會的經歷,
并不單純是一場歷練,
而是諸位圣人對未來的預示。
他們都是經歷過飛花會一行的人,心中忍不住推測,
或許這樣的雷光過后,便會像圣人們所預示的那般,
將有數不盡的雨滴墜落,
淹沒山川,
沖塌屋宇,覆滅天地。
空氣越發潮濕,誰也說不準這雨會在什么時候落下。
林斐然拂開薄霧,正與如霰御劍向東而行,途中卻突然收到一只信鳥,她接過展開,有些意外。
這是穆春娥的來信。
“斐然,如今天幕中雷電雙鳴,不日或有風雨至,
我們本想與師祖商議此番異象,但卻一直未能聯系上,不知師祖如今可安好?對此番異景,谷中圣人可曾有暗示?”
林斐然目光微凝,隨后在信紙后以靈力書寫。
“師祖并無大礙,如今尚在休憩,異象之事我昨日已經問過,師祖也不知解法,但他當初曾在谷中聽聞,雨落之后,一切便已經踏上終途。
圣人當年的卜算,便只到落雨之日。
那一日烏云傾覆,大水淹沒最高的峰頂,奪走所有生息,就如同飛花會最后那日一般,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無。”
寫到此處,她本想停下,但還是頓了片刻,補上一句。
“如今世間大亂,晚輩知曉各宗皆有救世之心,卻分身乏術,諸位只管放手去做自己的事,其余的,晚輩會盡力查清。”
如今與密教牽連最多的人是她,又有天目相助,由她來查清最適合不過。
林斐然摩挲指尖片刻,隨后將信鳥折起,用上同樣的法印送離。
然而還未動身,第二封信便悄然而至,那是一只折得極為傳神的小狐貍,從空中踏風而來,落到林斐然眼前。
第二封是秋瞳的來信。
林斐然同樣展開,信中內容十分簡短,字跡顯出幾分匆忙。
“母親發現父親有異,是在我出生的五年前,一夕之間,父親的神情便有了變化。
另,昨日忽見雷光閃現,我突然想起一事,在我暈倒重生之前,依稀見到的便是這樣詭異的雷光。”
難道重生的時點,便是雷光之后嗎?
雷光過后,擁有功績的信徒便會隨道主一同回到過去?
林斐然看著這張紙條,又抬眸望向遠方,扭曲的電光落到眼中,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潮冷。
她立即收回目光,盡快同如霰一道趕往伏音二人所在,比起薊常英,他們兄妹二人或許對這異象知曉更多。
伏音要為伏霞尋得一個容身之所,便要尋一個與伏霞生辰相近之人,這其實不是一件易事,他們如果找到,定然會立即傳信于她,但這幾日都了無音訊。
林斐然今早便與他傳信,這才知曉他已尋到一人,只是對方病重,或許命不久矣,他們正在附近等待。
到得他信中所寫的城鎮,林斐然二人尋了片刻,遠遠便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他默然在屋脊處打坐,用了一個障眼術法,正閉目無。
修行有誤,他才永遠是這般十二三歲的模樣,但歷經數次重生,他的心智早已不止如此。
林斐然二人還未靠近,他便已經察覺到,于是睜眼看去:“找我何事?”
幾聲輕響,二人踏上屋脊,林斐然沒有浪費時間,直問道。
“這次來還是想問你幾個問題,道主的誕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來歷既然誰都不清楚,又怎么知道誕辰在何日?
以往未曾聽聞此事,為何這一次卻忽然有了誕辰?”
一連三問,一問一步,話音落下時,她已經走到伏音身前,如霰仍舊站在屋沿處,靜靜看向此處。
然而在這個時候,伏音并沒有回答。
他仰頭看向林斐然,眉心處的朱砂一晃而過:“我們的交易應該已經結束了,還是你想違背心誓,我不回答你今天的問題,你就不打算幫我二人分開?”
伏音從始至終都是密教的人。
林斐然卻并未因這話動容,她半試半疑地說出自己的推測。
“我如果是你,今日就不會這般為他們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