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如果有來世的話,我還會遇見你嗎。”
“……林斐然,我的——。”
“斐……斐、然,慢慢……慢慢……”
一片明亮而廣闊的空茫中,忽然傳來一聲聲溫柔的呼喚,只是這聲音斷斷續續,聽不分明,像是從天邊傳來,又像是近在耳畔。
林斐然聽到這呼喚的同時,似乎感覺有人攬住自己,冰涼的勺子抵在唇邊,正一點點為她喂著什么。
過了許久,林斐然的味覺才終于有了些許恢復,她嘗出滑入口里的東西是靈藥。
又過了許久,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五感在逐漸恢復,先是聽覺,再是觸覺,其后是味覺、嗅覺……
最后,她終于恢復視覺,眼中所見不再是一片虛無的白,而是漸漸有了其他色彩,一點紅光透過閉闔的眼瞼,如同引路星般映入她眼中。
林斐然的意識開始掙扎、翻動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此,或許過了很久,或許只是一瞬,她終于感知到了眼睛的所在,雙睫顫動之下,緩緩睜開了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窗外飛飛的白雪,她目光轉動,向右看去。
不算大的木屋之中,正擠著師祖、張思我、謝看花幾人,他們正湊在床畔,見她睜開眼后,立即伸手在林斐然眼前晃動,見她視線會隨之擺動后,紛紛松了口氣。
而她正被一人攬起,看穿著樣式,身后攬著她的應當是金瀾劍靈。
張思我吁了一聲,頓時坐到凳上,眉間的疲累終于散去:“眼睛會動,說明神智恢復,無事了!”
慕容秋荻走上前,翻查了她的雙眼及靈脈,這才彎身摸了摸林斐然的頭,溫聲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你現在太虛弱,需要好好休養,等你精神好些了,我們再一五一十解釋,好嗎?”
林斐然能感受到自己的虛弱,這樣的乏力感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于是她點點頭,闔了闔雙目,然后抬起手,兩手交叉,比了個飛鳥的手勢。
慕容秋荻有些疑惑,師祖卻立即看懂了。
“你問如霰嗎?”
第268章
林斐然點了頭。
在谷野中鏖戰時,
她雖然推測自己的生死劫或許就應在那里,心知大概九死一生,但也無法篤定。
只是在師祖回來時,
他同她說,如若應劫而死,
他能保她一命。
林斐然相信了,只是誰也不知道劫數會應在什么時候,
或許是上一劍,
或許是下一刀。
她的劫數應得太快,就連性命的流逝也在彈指之間,她如今不知被師祖等人帶到何處,
也不知如霰是否知曉其中緣由,
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也不知如霰此時狀況如何……
林斐然從來沒有見過如霰失落或者傷懷的模樣,她也想象不出,
只是,他大抵會傷心罷。
師祖上前道:“你還活著這事十分重要,
最好不要向外透露……”
師祖的靈體透著非人的隱光,
他的存在其實不會觸及旁人,
但在他上前開口后,其余人便都后退半步,給他留出一個足夠的空間。
對于在場所有人來說,他的存在都是令人敬仰卻不敢靠近的,只除了林斐然。
師祖話還沒說完,林斐然眉頭微蹙,又抿唇比了一遍,這一次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幾息后又脫力垂下。
“別急別急,
師祖話還沒說完呢。”
張思我立即站起身,上前兩步,雙手攏袖道。
“如霰對你情深甚篤,肯定不會透露出去,而且我和他交集也不少,他身上的金環還是我打的呢,他的為人我們都清楚,也沒打算瞞他。
但是,眼下我們根本找不到他的蹤跡,也不敢大肆搜尋。”
聞,林斐然緩了幾息,抬手準備喚出陰陽魚,卻發現沒有回應。
師祖盤腿懸于半空,解釋道:“你先前換了新靈脈,順勢破境,后來又如此動用靈暴,身體虛耗實在太大,再加上一時無法適應,所以現在……
你的靈脈暫時用不了,需得再修養一段時日,沒了靈力,陰陽魚會一直沉睡。”
林斐然閉目緩了緩,思索片刻,又抬起手比了個動作,是雨落的樣子。
謝看花道:“你是說,找雨落城主?我們也想過,但是谷雨這人其實頗為孤僻,不愛與人來往,行蹤成謎,世間落雨如此之多,我們無法尋到入內的門。”
不過做了這幾個動作,林斐然已經浮起一點虛汗,但她還是動了動喉口,極為微弱地開口。
“我知道入城的方法,勞煩諸位前輩將消息傳過去。”
如今局勢緊張,自然也不可能讓這些前輩為了她的兒女私事奔波,能夠聯絡到谷雨,便已經足夠。
其余人看著她的面色,既疼惜又覺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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