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訝異的是,他們的面容竟然也栩栩如生,沒有一張面孔重復,幾乎與真人無異。
心中幾乎生出了難的疑惑,她繼續繞著肉山查看,卻突然撞見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眼皮一跳。
常青。
>t;道和宮一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年紀比他們小上三歲,卻是個格外認真的弟子。
以前不時來向林斐然、衛常在請教,故而她有些印象。
林斐然下意識伸手探上他的鼻息與脈絡,心中確信是假人后,才放心不少。
這里怎么會有酷似常青的偶人?
林斐然心中一動,立即將靈光拋起,順著肉山邊緣開始翻找起來。
一具又一具堅硬而輕巧的肉身被她抱起放下。
于是顯露出的面孔越來越多。
大多是她不認識的,但其中也有例外——
常青、細腰王、狼族少主、裴瑜,甚至還有青瑤。
每一張臉幾乎都可以以假亂真。
林斐然眉頭越蹙越緊,動作也越來越快,直至見到深處某一具,她動作忽然頓住,神情怔忡。
那是她的臉。
那是另一個林斐然。
就這么被隨意堆疊在里面,手腳蜷縮,面無表情。
林斐然立即將她拉了出來,同樣是一具輕靈而無神的假體。
但其中卻又有細微的不同。
這個林斐然制作得不如其他人完整,看起來像是剛做好沒一段時間。
她抱著這個假人,視線又不由自主轉向此人身上熟悉的衣衫。
銀袍朱紋,綢緞軟面。
分明是夜游日時,如霰為她挑出的衣袍,就連繪出的陣紋都是同一個。
為什么是這一件?
林斐然的腦子飛速思考起來,幾乎立即聯想到夜游日時的行刺,赤牙等人的出手。
以及秋瞳曾向她哭訴過,她懷疑青平王被人替代。
這個疑問雖至今未能得到證實,但林斐然此時卻有些驚疑不定。
難道替代是真的?
難道這些人都是已經或是將要被替代的人,他們先前的刺殺,原本就是為了將她取代?
可為什么夜游日之后,他們竟就此放棄?
這其中有什么變數?
或是有什么阻礙?
林斐然頓覺不可能再將自己與密教劃離,立即開始盤算起他們對自己的數次殺招,以及沒來由的停手。
第一次來得最為莫名其妙。
而后續停止得也十分突兀。
靈光閃爍,墻上的陰翳也開始躍動,原本就混亂的投影更是糾纏一處。
林斐然沉思的面色隱沒其中,同樣明滅不定。
秋瞳正在動手,青平王是否被替代一事或許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但她卻更傾向于青平王仍舊是青平王。
至于眼前這具“林斐然”,她同樣也傾向于替代,同樣的衣飾與妝容,這就是做來取代她的。
眼前這些假人絕非隨意做出,他們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關聯。
林斐然立即抬眼看去,生生將能看清的每一張生面孔記入腦海。
她一邊翻找,一邊熟背,甚至因為太過專心,而沒能注意到陣外傳來的響動,直至陣紋相連,一道更為明亮的靈光流轉過時,她才驟然回神。
這里四下皆空,并無躲藏之處!
林斐然心下一定,當即捏滅靈光,將拉開的假人一并提起,自己補入被挖開的肉山空處,隨后又將一具具身軀遮蓋在上,只露出一隙向外窺去的窄縫。
她定下心神,屏息向外看去。
這些假人表面落有塵灰,必定許久無人翻動,若今日他們就是來此搬離假人的,也權當她時運不濟,倒霉透頂!
雖然這般想著,她還是不免在心中默默祈禱,甚至少見地緊張起來。
吱呀一聲,同發出她偷溜進來一般的聲響,一道身影緩步踏入,又從容回身閉門。
身影轉了過來,在密室內微光的映照下,林斐然透過這一抹罅隙,看到了一張稍顯眼熟的面具。
不似荀飛飛那般只遮掩唇鼻,眼前這人卻是遮了整張面孔。
純白一塊,只在雙眼處裂開兩條彎起的裂縫,如同在笑,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便顯出一些詭異。
直至這人走了兩三步,林斐然才驚然想起自己曾在哪見過。
春城,飛花會,伏音幾人潛入盜取靈脈之時,這人就在其中,甚至同她對過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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