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次卻多了兩人。
“我巡城已經很熟練了,你們不用陪著。”她看向旁側兩人。
碧磬甩著腰間玉墜,
腳步輕快:“反正待在家中也無趣,
出來消消食也好,昨晚我們去后山炙肉,
吃得太飽,撐到現在!”
“這個可不是玩笑吶!”旋真神色懨懨,
齊肩的馬尾都緩緩垂下,
“飛哥家中有事,
估計要在人界待上一段時間,昨夜吃他做的最后一頓肉,頂到現在,我一夜沒睡好。”
就-->>在前日,荀飛飛接到傳信,及他義母忽然病重,他當日便向如霰求藥告假,準備回去照看一段時日。
在收拾包袱的間隙,他抽空給林斐然幾人做了一頓回味悠長的炙肉,
耳提面命他們不要擅離職守,隨后揚長而去。
旋真說到此處,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斐然道:“對了,昨晚積食難眠,我原本想找你去夜跑消食吶,但你好像在床榻上揉搓什么,我就沒有打擾,你在打太極嗎?”
林斐然忽然沉默。
那不是打太極,那是在按摩。
她看向兩人,原本想將自己與如霰的事說出來,但她心中并不清楚如霰愿不愿意宣之于眾,她琢磨了片刻,還是含糊認了下來。
“和打太極也差不多吧,手都有些酸。”
碧磬目光晶亮,聞感慨:“修行如此刻苦,你若是我們玉石一族的孩子,長老們嘴都要笑歪。”
林斐然有種隱瞞的心緒,于是很快把話題岔開:“說起來,我倒是時常在城中遇見平安,但怎么一直不見青竹?”
青竹被派去人界,原本就是為了更好地打探朝圣谷開一事,但如今已經取得云魂雨魄草,他應當不必再背井離鄉才是,但也很少見到他的蹤影。
旋真買過一包山楂果,邊吃邊答道:“他閉關吶!”
碧磬點頭:“如果說這城中還有誰像你一樣刻苦,那必定非青竹莫屬,而且他腦子聰明,時常有這個感悟、那個感悟,就喜歡閉關思索,若是頓悟就能破境了。”
林斐然點頭:“原來是這樣。”
話題被岔開,兩人也想不起林斐然半夜打太極的事,便玩鬧著搶起山楂果,順便消食。
在此間隙中,林斐然還在想如霰前往北原之事。
他如今并未受傷,靈力也無暴動征兆,以他的境界獨自前行,的確更好,但她也有些想去北原探一探所謂的寒癥,畢竟據白露所,母親最后便是向北而去。
正是思索之際,林斐然忽然瞥見前方圍著一群人,正七嘴八舌說著什么,三人腳步一頓,立即上前查看,眾人見他們出現,于是后退半步,讓出半片空處。
只見眾人圍攏之中,躺著一個著彩衫的少女,此時她雙目緊閉,唇色泛白,指尖處凝著一點碎冰,眼下覆著明顯的白霜,時不時抽搐,手中的花籃散落,冬日的花灑了一地。
林斐然當然認得她,這便是從北原來此避難的人族少女,橙花。
這是她第二次遇見橙花突發寒癥。
“橙花?”林斐然上前半步,試圖將她喚醒。
好在人還有意識,聽到這聲忽遠忽近的呼喚后,橙花顫抖著睜眼,那雙原本清靈黝黑的眸子中,竟有半只發白失焦,帶著一種霧攏般的朦朧。
她看向來人,只能模模糊糊見到一個輪廓,但從這身標志的打扮來看,此人必定是林斐然。
于是她呼出一口白氣,霜白的唇輕啟,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響。
林斐然微微松了口氣,隨后將她抱起,又將圍觀的人驅散后,拐入旁側一間客棧,將人安置在床。
旋真主動停下腳步,在外看守,碧磬便站在一旁,掌中溢出點點靈力,為橙花暫緩那蔓延而上的冰霜。
“好冷!”她指尖剛剛碰到橙花的衣襟,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雖然見過幾次,但我還是覺得這病癥奇怪。”
“寒癥病發時都是如此,但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更嚴重。”林斐然看了一眼,眉頭微蹙,立即從芥子袋中取出存余的扶桑木枝,為她治療。
她其實不懂如何處理,但好在飛花會時,見過她夫君如何治病,便慢慢按記憶中來。
扶桑木枝是一根枯朽殘敗的木條,表皮皸裂粗糙,內里卻又蘊著一股極為明烈的紅光,如同瑪瑙玉質一般流淌,那是陽性極強的火木髓。
林斐然將靈力附著在上,將橙花衣衫半解,隨后輕輕將扶桑木枝刺入她的脊背,頃刻間,火木髓順勢而入,如同一簇烈火掉入冰湖,剎那間順著她的經脈燒灼而去,皙白的背部頓時連起一片紅紋。
碧磬族中富裕,從小便見過不少寶物,自然也識得扶桑木枝,知道這是最為灼烈的火髓,即便是境界高深的修士碰上一滴,也要被腐蝕灼痛數月,但橙花一介凡人,竟只是紅了一些!
“這病也太耐燒了!”她忍不住感嘆。
有了火髓匯入,橙花后背附著的白霜漸漸融化,卻詭異地沒有凝成水液,而是化為一種稠白的氣體,重新滲入肌膚之下,但至少異樣有所消退。
橙花終于也有了些力氣,雙目睜開,唇瓣緊抿,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紅紋順著脊柱向四周蔓延而去,這樣的氣體便漸漸出現在后背、肩頭、頸側,就在她們以為快要擴散至全身時,燒灼而去的火髓卻漸漸黯淡,甚至快要熄滅。
原本消退的白霜又卷土重來,甚至有細小的冰簇從血脈凝起,劃破皮肉而出,溢出幾絲血色!
碧磬驚呼一聲,林斐然眉頭微蹙,當即將所有的扶桑木枝取出,融入第二枝、第三枝……直到第五枝火髓匯入,她周身覆滿的冰霜才得以消解。
橙花面上恢復一絲血色,硬撐著起身,身上的衣裙已是濡濕一片,但還是對二人養起一個脫力的笑。
“多謝!”
“不必……”林斐然回答,卻忽而一頓,目光不由得落到她的左眼上。
如今白霜消退,但她的眼并未恢復如常,左眼處明亮璀璨的眸子,已是如同灰質一般,黯然、蒼白,映不出半點天光。
林斐然開口問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對你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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