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帶著一絲譏誚,對周圍鴉雀無聲的人群說道:“大家都聽到了?這就是真相。不是什么意外,是里應外合、蓄謀已久的縱火。目的,就是要毀了我們公司,甚至要我們的命。”
    “嘩!”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王八蛋!章建南!公司哪里對不起你了!”
    “為了一點錢,你連良心都不要了!”
    “虧我還叫你一聲章哥!呸!畜生!”
    “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你該下地獄!”
    怒罵聲、斥責聲如同潮水般涌向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章建南。平日里與他稱兄道弟、對他客客氣氣的同事們,此刻眼中只剩下鄙夷和憤怒。
    凌淵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走到章建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了,大伙兒也不必再罵了。這種人,罵他都嫌臟了嘴。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得進去吃牢飯了,下半輩子,有的是時間在里頭慢慢‘享受’。”
    說著,他手指輕巧地一捻,將那根讓章建南生不如死的銀針拔了出來。
    “呃……”章建南身體猛地一松,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但精神上的巨大打擊和恐懼讓他依舊癱軟在地。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凌淵腳邊,一把抱住凌淵的小腿,涕淚交加,語無倫次地哀求:“凌淵!凌哥!凌爺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馬,我把錢都給你。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求你別讓警察抓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啊!”
    凌淵厭惡地皺了皺眉,輕輕一抖腿,將章建南甩開,語氣淡漠:“求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老板,更不是警察。你犯的是縱火罪,差點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這是刑事犯罪,自有國法處置你。”
    章建南見凌淵不為所動,又掙扎著爬向一旁的顏秋語,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砰砰磕頭:“顏總!顏總!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在公司干了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您看在我這些年為公司賣命的份上,給我一次機會。我賠償!我傾家蕩產也賠償公司的損失。求您別報警!求您了!!!”
    顏秋語看著這個曾經的下屬,此刻如同爛泥般匍匐在自己腳下,眼中沒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厭惡和決絕。公司元老?賣命多年?就為了五十萬,就能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罔顧他人性命的事情?這種“功勞”和“苦勞”,一文不值!
    “章建南,”顏秋語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清晰而鋒利地切割開章建南最后一絲幻想,“從你收下那筆黑錢,決定對朝夕相處的同事下毒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提‘公司’兩個字!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嚴懲!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說完,她不再看章建南一眼,徑直掏出手機,準備撥打報警電話。
    “不——!!”章建南發出絕望的嘶吼,眼見最后的機會即將失去,一股瘋狂的念頭攫住了他。他猛地從地上彈起,張開雙臂,如同垂死掙扎的野獸,狠狠撲向顏秋語,想要搶奪手機,或者干脆挾持她。
    “顏總小心!”
    “顏總,快躲!”
    周圍有人驚呼。
    然而,顏秋語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就在章建南的手指即將碰到她手腕的瞬間,顏秋語一直平靜站立的身體,忽然極其細微地向后一撤,同時,看似隨意地、甚至帶著一絲優雅地,抬起了右腿,向前輕輕一送。
    動作輕柔得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灰塵。
    但下一瞬卻聽“砰!”地一聲,沉悶如重鼓的撞擊聲響起。
    撲在半空的章建南,如同被一輛無形的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飛出去。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重重摔在五米開外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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