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海啊,太多了,真拿不出這么多。”他搓著手,“要不……先來一半?二十六臺?”
“行。”王懷海點頭,“二十六臺,一千三。錢拿來,我幫你搬。”
閻埠貴回家翻箱-->>倒柜,翻出所有存款,連老伴藏在饅頭筐里的零花錢都搜出來了,硬是湊出一千三百塊,雙手奉上。
王懷海二話不說,吭哧吭哧把二十六臺收音機全搬他家去了,臨走還順手把門檻上的土給掃了——沒要小費,但閻埠貴覺得,這人比親兒子還靠譜。
……
中院門口,槐花蹲在地上,拿砂紙一點點磨著一個收音機外殼,手都磨紅了,臉上還笑瞇瞇的。
棒梗路過,一眼瞅見,眉頭擰成了疙瘩:“你擱這兒干嘛呢?”
“翻新外殼啊!”槐花頭也不抬,“王懷海收,一個六毛錢。周嬸昨天光這個就賺了三塊六!”
“啥?你給他干活?”棒梗炸了,“那小子能有啥出息!你別給他當苦力!”
“有錢賺為啥不干?”槐花白了他一眼,“現在滿院人都在干,就你清高。”
“我清高?我是你哥!我養你!”棒梗梗著脖子。
“你養?”槐花笑得更歡了,“你那四五十塊工資,自己都不夠花,還養我?”
棒梗語塞。
“我告訴你,王懷海不是廢物,他一天能攢一百多塊!比你倆月工資都多!”
“放屁!”棒梗聲音都尖了,“他一個初中生,會修收音機?你當是童話故事呢?”
“你才不信呢!昨天他一晚上做了十二臺,六百塊進賬,現在全院都傳瘋了,說他是咱院兒里頭真正的能人,連秦淮茹都偷偷說——‘那小子,將來怕是要發大財’!”
棒梗整個人定在原地,像被人扇了一記耳光。
他當上司機,走路都帶風,街坊見面都喊“棒哥”,以為自己是院子最風光的人。結果呢?一夜之間,所有人眼里,王懷海比他強一百倍?
“胡說八道!他能比我還牛?”他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吱響,“一個臭干活的,有什么了不起!”
“可他現在真有錢啊!”槐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數數,他今天又收了二十個外殼,明天說要買臺新電烙鐵,后天說不定就開個作坊了。人家早就不靠工資活了,他是自己給自己發工資!”
棒梗看著妹妹那張亮晶晶的臉——全是敬佩,全是向往。
他心里咯噔一下。
妹妹要是真跟王懷海混上了……
那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晚上,
王懷海懶得再煮面條了,順手把剩下那兩斤半羊肉拎出來,撒上花椒粉、辣椒面、孜然粒,抹勻了就架上炭火烤。
肉皮一碰熱,滋啦一聲油就冒出來,香氣跟活了一樣,順著墻縫、窗欞、門縫往外鉆,整座四合院都被這味兒腌透了。
小孩子們正扒著飯,突然鼻子一抽,筷子咣當掉碗里——口水直接掛嘴角。
大人更是連嘴里那口咸菜豆腐都咽不下去了,直咂舌:“這味兒,絕了!”
“哎喲,王懷海又整肉了?”
“可不嘛,我蹲后院晾衣裳,聞得胃都空了,回家看見鍋里那窩窩頭,真是一口都提不起勁。”
“嘖,人家這日子,簡直是肉泡著過。”
“能沒法子?人家一天搗鼓出十幾臺收音機,一轉手就進賬一百多,吃肉還不跟喝涼水似的?”
“這小子,命是真好,越活越順溜了。”
“可不是嘛,羨慕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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