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極高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他微微低著頭,她首先看到的是他線條流暢利落的下頜,以及抿成一條冷峻直線的薄唇。他的鼻梁很高,眉眼深邃,皮膚是冷調的白皙。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與他此刻幫忙的舉動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他看起來非常年輕,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但眼神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他的動作很穩,輕松地將嬰兒車抬下臺階,放到平地上。
“謝謝,太感謝你了。”蘇晚晴連忙道謝,心里有些驚訝于這個男人出眾的樣貌和氣質,更驚訝于他會出手幫忙。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小事的人。
男人松開手,目光似乎極快地從嬰兒車里的念念身上掃過,然后,落在了蘇晚晴臉上。
那雙眼睛,是沉靜的黑色,像不見底的深潭。在與她對視的瞬間,蘇晚晴的心臟莫名一悸。那眼神太過直接,太過專注,甚至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讓她感到一絲不適和慌亂。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似乎比正常的社交禮節要長那么一點點。
“不客氣。”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聽不出什么情緒。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無形中帶來一種壓迫感。蘇晚晴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雪松混合著煙草的味道。
“您住這個小區嗎?好像沒見過。”蘇晚晴試圖讓氣氛自然一點。她注意到他大衣的質感和紐扣的細節,都彰顯著不菲的價值。
男人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但那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路過。”他簡意賅。
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無聲地滑到路邊停下,流暢的車身線條在陽光下反射著低調奢華的光澤。
男人沒有再說什么,對著蘇晚晴微一頷首,便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優雅而利落。
車子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蘇晚晴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種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僅僅是路過?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還有他那輛與這個普通小區格格不入的豪車……以及,他剛才看她和念念的眼神……
她低頭,看著嬰兒車里無憂無慮的女兒,陽光照在她細軟的發絲上,泛著金色的光暈。那個陌生男人冰冷的眼神,與女兒純真的笑臉在她腦海中交替閃現。
一陣微風吹過,蘇晚晴卻覺得有些發冷。她攏了攏外套,推著嬰兒車,加快腳步向社區醫院走去。
那個男人是誰?
那道目光,僅僅是巧合嗎?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輛黑色的賓利并未走遠,只是拐過了一個街角,靜靜地停在樹蔭下。
后座的男人,沈倦,透過深色的車窗,目光依舊鎖定在遠處那個推著嬰兒車的纖細身影上。他深邃的眼底,是翻涌的、被強行壓抑的黑色浪潮。十年的尋找,無數個日夜的想象,在真正見到她的這一刻,化為一種近乎疼痛的滿足感,以及……看到她身邊那輛嬰兒車時,驟然升騰起的、冰冷刺骨的暴戾。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上冰冷的寶石紐扣,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十幾年前那個煎餅的、虛幻的溫度。
他找到她了。
而她,已經屬于別人。
這個認知,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他微微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游戲,才剛剛開始。她的平靜,他終將親手打破。湖面的漣漪已然蕩開,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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