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頭：“這部分模糊了。只記得你總在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陳陌握緊拳頭。

他知道她失去了什么。不是全部記憶，而是關于他的部分。那些共同經歷的細節，那些她為他犧牲的時刻，正在被抹除。

張鐸走過來，把手機遞給他。“剛拍了幾張照片。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高樓外墻的裂痕。放大后能看到黑霧內部有微弱紅光流動，結構類似神經網絡。

“這像什么？”張鐸問。

“像影城的核心管道。”陳陌說。

“那就說明一件事。”張鐸聲音沉下，“我們以為是從影城逃到了現實。其實可能只是從一個區域轉移到另一個區域。規則范圍擴大了。”

李晚秋忽然抬手按住左臂傷口。那里已經結痂，但她表情痛苦。

“它在拉我。”她說，“系統還在試圖連接我。每次我回憶過去，就會被干擾一次。”

“那就別回憶。”陳陌說。

“不行。”她搖頭，“我必須找回關鍵信息。關于命名權，關于為什么我是雙繼承體。”

她閉上眼，試圖集中精神。金紋從脖頸蔓延至臉頰，亮度越來越高。

突然，她睜開眼，聲音變了調：“x9-03已失效，新指令接入。”

陳陌立刻抓住她肩膀：“醒過來！”

她猛地抽氣，身體一軟。陳陌扶住她，感受到她在發抖。

“它想改寫我。”她靠在他懷里，聲音虛弱，“剛才那一瞬，我看到了門后面的編號列表。k5-18還在上面。但旁邊多了兩個字——‘待替’。”

張鐸臉色變了：“意思是你的身份隨時會被替換。”

“不只是我。”李晚秋抬頭，“所有從影城出來的人都危險。只要體內殘留規則共鳴，就會被重新標記。”

陳陌松開她，看向廣場四周。裂痕越來越多。剛剛還清晰的地磚，現在出現了新的細紋。

他想起趙三最后的話。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逃出去？”

原來不是質問，是確認。

他們確實出來了。

但他們帶出了不該帶出來的東西。

規則的種子。

張鐸蹲下身，用樹枝劃出一個新的符號——單環內嵌三角。這是他們在b2藥房發現的禁行標記。

十秒后，三百米外的交通燈開始同步閃爍。

“我已經能預測它的反應速度。”張鐸說，“下一階段可能是直接控制人群行為。”

“我們必須找到源頭。”陳陌說。

“源頭不在這里。”李晚秋站直身體，“在影城最底層。那個圓形大廳。所有規則都從那里發出。”

“可我們怎么回去？”張鐸問，“入口已經關閉。”

“不一定。”陳陌看向地面裂痕，“這些裂縫是空間不穩定的表現。如果能找到足夠大的裂口，或許能反向進入。”

“代價是什么？”李晚秋問。

“不知道。”陳陌看著她，“但我知道你現在很危險。每多留一分鐘，系統就多一次機會接管你。”

她點頭：“我跟你去。”

張鐸收起樹枝：“我也去。這事沒完。”

三人背靠背站立。廣場安靜得異常。行人仍在行走，動作整齊劃一。

陳陌最后看了眼手機時間。

十一點五十九分。

秒針跳動。

整點到來時，所有路燈同時熄滅。

黑暗中，空中浮現出一行新字：

“替代程序啟動”。

陳陌拔出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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