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時,府中少爺看中了她,但夫人嫌棄她身份低微,竟打算把她送給一個快要入土的老太爺當填房。
桃三娘被綁著送入花轎,在洞房花燭那晚砸暈老太爺逃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被逮到的話肯定會被打死,搜刮完婚房里的珠寶首飾后,連夜乘船落跑。
幾經周折,到了云溪。
遇到過劫匪,遇到過騙子,遇到過紈绔。
有壞人,有好人,還有可以利用的壞人,就像把她騙進青樓的人,也是當初幫她偽造戶籍文書,逃脫追捕的人。
老實說,桃三娘沒有多恨他。
在生命面前,尊嚴似乎也沒那么重要。
而且在那里,桃三娘學到了很多她靠自己絕對無法觸碰的東西。
她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也清楚那些好都是曇花一現,她不可能跟一個出入風月場合的人有任何以后。
“月大人是不一樣的。”
從回憶中出來,桃三娘看著書房的方向,低聲喃喃。
她想到了月滿樓為她挺身而出,就算被大殿下責難依然不屈不撓、仗義執,想到了月滿樓親自撿地上的碎片,還溫柔問她有沒有燙傷。
那樣美好的人,善良又正直,真是她可以肖想的嗎?
另一邊,人頭攢動的朱雀大街,月滿樓連續打了幾個噴嚏。
云錦書關切問道:“阿月可是得了風寒?”
“應該不是。”月滿樓努努鼻子,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哪有那么容易感冒,旋即笑道:“說不定有誰在想我。”
“哦。”冷冷應了聲,云錦書轉身就走。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這人一開口就是破壞氣氛。
“殿下。”月滿樓趕忙追上。
云錦書睨她一眼,仿佛在說,你喊我什么?
月滿樓一拍腦袋,這是在外面,當即改口,“錦書”。
神色稍緩,云錦書還是沒說話。
月滿樓咬唇思索片刻,試探著喊道:“夫人?”
云錦書笑了,主動牽住月滿樓的手。
參加雪夜慶典的人很多,牽著手的小情侶更不少,只可惜今天沒有下雪,一條街看過去,更像是廟會。
暮色剛沉,沿街的燈籠便一盞接著一盞亮了起來,大紅燈籠高懸,照得整條街亮如白晝。
小販們扯著嗓子吆喝,說是賣完今天就回家過年。
孩子們舉著冰糖葫蘆在人群里鉆來鉆去,歡笑聲像銀鈴一般,在耳邊回響。
戲臺那邊更是人山人海,花旦水袖甩得像在跳舞,武生一個接著一個跟頭,博得陣陣叫彩。
月滿樓不懂戲曲,也就看個熱鬧。
云錦書告訴她,演的是苦命少年拜師學藝,歸來后成為一代名將,封侯拜相的故事。
一場演完,銅幣跟金錢雨一樣,從臺下扔到臺上。
戲班的班主帶著表演者朝臺下鞠躬致意,迅速收起銀錢,又在催促聲中開啟下一場表演。
不差錢的云錦書扔了枚金幣,趕在臺上人好奇看過來前,牽著月滿樓去了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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