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笑了一笑:“你不會也是在捍衛那所謂的公平正義吧?”
沈傳反問道:“公平正義難道不應該捍衛嗎?”
頓了頓,沈傳說道:“你的那些親戚干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們犯下的罪行已經不比一些黑惡勢力小了,若是沒有你的包庇,掃黑除惡的名單上可能都有了他們的名字。”
祁同偉呼吸一窒,隨后冷笑道:“那又怎樣,這個世道就是人吃人的世道,什么公平正義,全都是騙人的東西。”
“沈傳,你和侯亮平不同,我找人調查過你,你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的,我們是同一種人。”
“你應該也很清楚我們這種出身窮苦之人能走到這一天有多么的不易,沈傳你敢說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從來沒有做過違背公平正義,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嗎?”
沈傳點了點頭:“我當然敢說。”
“我走到今天為止,我的所作所為都經得起組織的調查,人民的檢驗。”
祁同偉再次噎住了,他有心想諷刺沈傳臉皮厚,但見沈傳臉上的神情,心中又隱隱相信他似乎真的是發自內心的說法。
祁同偉轉而說道:“那是你沒有遭遇過我的經歷。”
“你知道我經歷了多少事情嗎?”
沈傳沒有說話,祁同偉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這些年的過往統統往外倒了個干凈,他到了這一步已經沒什么不能失去的,他索性講了個通透。
“就因為梁群峰的女兒梁璐喜歡我,我不答應,他就動用關系把我調到了犄角旮旯里的司法所。”
祁同偉大笑不止:“我是漢東大學正兒八經的政法研究生,這么多年以來就我一個人畢業分配到了司法所!”
“就因為梁璐喜歡我,我不喜歡她,這么可笑的理由差點把我的一生葬送!”
“沈傳,你說,你遇到這種情況你會怎么辦,你能怎么辦?”
沈傳沒有回話,就單純這件事而,組織程序沒有任何問題,沒有誰規定,漢東大學的政法研究生就一定要去市里或省里。
但這件事情對祁同偉而顯然是一個過不去的坎。
祁同偉接著說道:“我當時年輕,我憋了一股勁,既然不給我高的,那我就自己爭取。”
“我主動申請調進緝毒隊,沒日沒夜追捕毒販,”祁同偉指了指自己的軀體:“我身體中了三槍!”
“三顆子彈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原以為我立了大功,可以從那偏僻的地方調走,但沒有!”
祁同偉哈哈笑道:“沒有!我還是呆在了原來的地方,沒有出路,看不到頭!”
祁同偉繼續笑著,但笑著笑著卻笑出了淚花:“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了,所謂的努力就有回報,所謂的公平不過是可笑的幻想而已,一文不值。”
“于是我費勁心思討了梁璐的歡心,成為了梁群峰的女婿,然后我就一路攀升,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祁同偉看向沈傳:“沈傳,你來告訴告訴我,這公平嗎?這正義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