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涌現出一絲暖意,親密的挽著他的胳膊,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一吻。
然而這一吻,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見林宣站在原地,目光望著某個方向,她的視線,也隨之望了過去。
下一刻,她的身體微微一顫,挽著林宣手臂,下意識的松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店鋪門口。
被阿蘿這么面無表情的看著,田青鸞的心中,莫名的浮現出一絲心虛。
兩人曾經是那么的親密無間,縱使知曉她的身份其實是南詔密諜,她也依然有一種獨享幸福,背叛姐妹的感覺。
在看到阿蘿的這一刻,那種背叛感更是達到了巔峰。
她緩步走上前,表情有些尷尬,喃喃道:“阿蘿,你,你怎么來了……”
她的這一副表情,在阿蘿眼中,正是她移情別戀之后,被自己當場發現的心虛表現。
阿蘿看了一眼林宣,心中已然明白。
原來是他。
也只能是他。
除了陸風,西南靖夜司,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阿蘿收回視線,冷冷的看著田青鸞,心中失望至極。
原以為她對他的感情,應該和自己一樣,所以她才將她當成最重要的姐妹,在她身邊保護了她那么久,想不到,終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抓起田青鸞的手腕,將一塊布滿裂痕的玉牌強行塞進她的手中,冷冷道:“你的東西,還給你!”
田青鸞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喃喃道:“阿蘿,你……”
阿蘿冷聲道:“別叫我阿蘿,你不配!”
她看著田青鸞,深吸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為了成為皇商,你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從現在開始,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我與你,恩斷義絕!”
說完這句,她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決然離去。
田青鸞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又回頭看了看林宣,已然明白了什么,一腔委屈涌上心頭。
她當自己是什么人了!
明明是一場誤會,但她偏偏又不能解釋,急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抬頭看著林宣,難以置信道:“阿蘿她,真的是南詔密諜嗎,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阿蘿若不是喜歡他喜歡到了極致,看到自己“移情別戀”,又怎么會如此的生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喜歡,同為女子,她感受得到,阿蘿對他的愛,不會比自己少半分。
林宣目光平靜,說道:“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田青鸞輕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么。
或許曼陀羅真的是南詔密諜,但阿蘿對他的感情,卻不是假的。
要不然,她不會這么生氣。
她忽然覺得阿蘿有些可憐,剛才心中涌現出的委屈,逐漸消散。
和阿蘿相比,她所受的這點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至少自己能夠和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而她至今,還以為心上人因公殉職,并且可能永遠都不會得知真相……
她抬頭看著林宣,輕聲問道:“你打算永遠不告訴她真相嗎?”
林宣沉默片刻,微微點頭。
他知曉阿蘿對他的感情。
但他不能原諒曼陀羅對他做的事情。
她不僅是阿蘿,同時還是南詔密諜司司丞,他賭上性命才換來今日的自由,不可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情而舍棄……
田青鸞低下頭,沒有再說什么。
換做是她,也很難接受被最親密之人如此欺騙。
林宣看向田青鸞,說道:“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就當不知道她的身份,以后就算有任何人問起,都不能說……”
田青鸞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林宣沒料到她還會返回播州,好在她也并未懷疑他的身份。
就讓她這么誤會也好。
若是她繼續以阿蘿的身份,出現在青鸞身邊,他反而不方便。
不知道她還會在播州待多久,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發生,林宣握著青鸞的手,說道:“我帶你去玄巫部看看幽夢吧,這里的事情,讓他們慢慢打理……”
……
安家府邸。
安家眾人,與南詔密諜司正在議事。
一道身影坐在主位上,明顯心不在焉,拳頭數次握緊,又緩緩松開。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她應該殺了那對男女。
但他們一個是她的恩人,一個是她曾經真心相待的姐妹,無論哪一個,她都不能下手。
理智最終戰勝了沖動。
她有權力追求她的幸福,自己沒有資格,也不應該干涉她。
一名安氏商行的管事道:“田家既然已經成為了皇商,安家日后想要在播州發展,便避免不了和他們打交道,我們應該早些和田家接觸,以免被宋家搶先……”
另一人則是不屑的哼了一聲,道:“小小田家,有什么資格與我們平起平坐,不如直接用蠱術控制田家之人,到時我們說什么,他們就得做什么……”
有南詔密諜司的幫助,種蠱下毒,是他們常用的手段。
安云儒想了想,補充說道:“還有靖夜司那位陳大人,此人權柄極重,如果能讓他也為我們所用,就再好不過了……”
他的目光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女子,開口道:“聽說曼陀羅大人有一對子母噬心蠱,倘若用此蠱控制那陳雨,哪怕靖夜司高層也無法察覺……”
隨著他話音落下,堂內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
噬心蠱本就是她心中不愿提及的痛,曼陀羅冷冷看著安云儒,道:“你在命令本座嗎?”
安云儒立刻站起身,躬身道:“不敢……”
曼陀羅收回視線,冷冷道:“你們和田家的事情,密諜司不參與,他們剛剛成為皇商,田家出事,便是打雍國朝廷的臉,正好給了他們借口,到時候,他們要是聯合宋家對付你們,你們的下場又會比楊家好到哪里去?”
她環視眾人,再次開口:“此事到此為止,皇商沒有落在宋家頭上,我們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逼急了雍國朝廷,對我們沒有好處……”
安云儒抱了抱拳,恭敬道:“是……”
曼陀羅靠在椅子上,緩緩閉上眼睛。
即便已經和她決裂,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還是不愿意看到她受什么傷害……
播州城外。
莽莽蒼蒼的山林上空,田青鸞緊緊牽著林宣的手,看著下方的風景不斷的倒退,從一開始的緊張,已經逐漸變的適應,心中充滿期待。
幽夢姐姐看到她,一定會很驚喜……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