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每次都打著哈哈應付過去,既不答應,也不拒絕,保持著一個微妙的態度。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滲入76號的肌體。通過這些經濟案件,他像醫生做穿刺檢查一樣,抽取著這個特務機構的“組織液”,分析著它的成分和病變情況。
他獲取的情報,通過絕對安全的渠道,源源不斷地送往組織。這些情報雖然不涉及核心軍事機密,但對于了解敵偽政權的腐敗運作、瓦解其經濟基礎、保護我方地下經濟戰線,具有重要的價值。
當然,他始終牢記組織的指示和自身的底線。當李士群試探性地想讓他參與一次對懷疑是地下黨商號的突擊搜查時,他立刻以“特高課有紀律,不便直接參與此類行動”為由,堅決而禮貌地拒絕了。
李士群雖然有些不快,但也沒有強求。在他眼里,陳默是個“有用”但又有點“書生氣”的聰明人,不能逼得太緊。
李士群的態度變得有些微妙。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陳老弟說得對,特高課自有特高課的規矩,是我考慮不周了。也罷,這種粗活,還是讓下面的人去辦吧。”
陳默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陰冷,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略帶歉意地欠了欠身:“多謝李主任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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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拒絕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76號內部蕩開些許漣漪。陳默能感覺到,一些原本對他還算熱絡的中層特務,眼神里多了點審視和距離。他知道,這是必然的代價。在魔窟里保持清白,不可能不付出被猜疑的代價。他更加謹慎地維持著自己“清高、懂規矩、但有用”的人設,只專注于那些經濟相關的“顧問”事務。
幾天后,吳四寶又找上了門,這次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極司菲爾路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油膩的桌面,渾濁的酒水,吳四寶大馬金刀地坐著,給陳默倒了一杯。
“陳先生,上次跟你提的事……”吳四寶壓低聲音,臉上的橫肉堆起笑容,眼神卻像鉤子,“兄弟們最近手頭是真緊啊。你看,上次那個五金案,罰款是不少,可落到兄弟們口袋里的……嘖,還不夠塞牙縫的。”他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陳默端起酒杯,沒喝,只是嗅了嗅那劣質燒酒的氣味,目光平靜地看著吳四寶:“吳隊長,這話說得就外道了。76號的規矩,我多少也懂點。李主任那邊自有章程,該給兄弟們的好處,想必一分也不會少。我嘛,就是個外人,提點建議還行,這手伸得太長……”他頓了頓,放下酒杯,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不合適。傳出去,對吳隊長你,對我,都不好。”
他刻意把“李主任”三個字咬得清晰。果然,吳四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起來。他聽懂了陳默的潛臺詞:這種事你該找李士群,別拉我下水,更別想拖我下水去挑戰李士群的權威。
“嘿嘿,陳先生說得是,說得是。”吳四寶干笑兩聲,自己猛灌了一口酒,掩飾著尷尬和一絲被點破心思的惱怒,“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來來,喝酒!這家的醬牛肉不錯,嘗嘗!”
陳默象征性地夾了一筷子,心思卻轉得飛快。吳四寶的貪婪和試探,李士群陰晴不定的態度,都讓他意識到,自己這根刺,已經讓76號這個毒瘤感到了些許不適。
接下來的“適度參與”,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如履薄冰。他需要新的、更有價值的“魚餌”,來維系自己這張若即若離的保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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