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1939年后,陳默更忙了
與李士群“加深合作”后,陳默并沒有立刻主動湊上去。他深知,過于急切反而會引起這條老狐貍的懷疑。
他耐心等待著,同時通過一次極其隱蔽的緊急聯絡方式,將李士群的拉攏和“聯絡人”的提議向組織做了匯報。
組織的回復很快,也很明確:在確保自身安全和不暴露的前提下,可以適度參與。目標是獲取76號內部運作模式、人員構成、尤其是其經濟來源和灰色產業鏈的信息。但要嚴格劃清界限,絕不參與任何抓捕、審訊等直接迫害行動。
有了組織的首肯,陳默心里有了底。
機會很快來了。76號查辦一起涉及zousi西藥和緊俏五金的條件,涉案的商人與租界工部局某位官員有牽連,處理起來有些棘手。李士群想起了陳默,覺得他背景干凈(特高課身份),又在商會有些關系,便把他叫了過去。
“陳老弟,這個案子有點麻煩,涉及租界那邊的人。”李士群把卷宗推到他面前,“你腦子活,路子廣,幫著看看,怎么能既把事兒辦了,又不至于惹一身騷。”
陳默接過卷宗,沒有立刻翻開,而是沉吟道:“李主任,我就是個聯絡人,主要負責溝通協調。這具體查案的事……”
“哎,別見外嘛!”李士群打斷他,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就是讓你出出主意,把握一下分寸。具體跑腿抓人的事,自然有下面那幫粗人去干。”
陳默這才“勉強”答應下來:“既然李主任信得過,那我就看看。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只能從商業規則和可能引發的后果方面提點建議,具體行動,還是得76號的兄弟們來。”
“那是自然!”李士群要的就是他這個態度。
陳默開始“適度參與”。他仔細研究了卷宗,發現這個案子背后確實盤根錯節,76號想借此立威,又怕捅了馬蜂窩。他利用自己對上海商圈和租界規則的了解,提出了幾個看似為76號著想、實則限制其行動范圍和手段的建議:
“李主任,這個王老板,雖然涉嫌zousi,但他和英國佬關系密切。如果我們手段太強硬,容易引起外交糾紛,到時候上面怪罪下來……不如先以調查為名,凍結他的部分資產,施加壓力,讓他自己吐出點東西來。這樣既達到了目的,面子上也好看。”
李士群聽了,覺得有理。陳默的建議聽起來很穩妥,符合他“既要吃肉又不粘鍋”的處事哲學。
在后續的“協調”過程中,陳默接觸到了76號處理這類經濟案件的內部流程、他們慣用的敲詐勒索手段、以及部分與他們有利益勾連的官員和商人名單。這些信息,都被他默默記下。
他甚至“無意中”了解到,76號有一個秘密的小金庫,資金來源很大一部分就是這類“辦案”的“罰款”和“孝敬”。負責管理這個小金庫的,是李士群的一個遠房親戚,叫錢貴。
陳默沒有表現出任何對這些信息的特別興趣,他扮演的角色,始終是一個提供“專業”建議的、有點清高的特高課官員。
他的“適度參與”取得了效果。案子按照他建議的方向處理,76號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一筆可觀的“罰款”),卻沒有引起大的風波。李士群對此很滿意,覺得陳默確實“有用”,而且懂得分寸。
幾次類似的經濟案件處理下來,陳默在76號內部贏得了一定的“口碑”。一些中下層特務覺得這位陳先生不像其他特高課的人那樣高高在上,說話在理,辦事靠譜。吳四寶甚至私下找他喝過兩次酒,抱怨行動經費不足,暗示如果能從這類案子里多分一杯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