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一郎最近睡覺都不踏實,一閉眼就是“燭影”那兩個黑乎乎的字在眼前晃。內部整頓搞了快半個月,雞飛狗跳,人心惶惶,可“燭影”的毛都沒摸到一根。黑川和南造云子互相較勁,查來查去,除了揪出兩個貪小便宜倒賣物資的小角色,屁用沒有。
上面催得更緊了,話也越來越難聽。佐藤感覺自己這把椅子,屁股下面都快著火了。
不行,光靠內部這幫人,恐怕是真不行了。黑川擅長邏輯分析,南造云子直覺敏銳,但對付“燭影”這種滑不溜手的幽靈,似乎總是差那么點火候。他需要一股新的力量,一股更狠、更辣、更不按常理出牌的力量。
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在關東軍情報部門待了十幾年,專門對付抗聯和蘇聯間諜的老牌特工。那家伙在東北名聲很臭,手段殘酷得連自己人都有些發怵,但能力也是真的強,據說沒有他撬不開的嘴,也沒有他抓不到的人。因為行事陰狠,沉默寡,得了個外號叫“黑鴉”。
就他了!
佐藤立刻以最高密級向關東軍情報部發去了借調申請。他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黑鴉”在那邊也是重要人物。但沒想到,關東軍那邊答應得很痛快,大概也覺得上海這攤水太渾,需要條厲害的鯰魚來攪和攪和。
幾天后,“黑鴉”就帶著他那股子陰冷勁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佐藤一郎的辦公室。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人心。佐藤一郎看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特工,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但同時也涌起了一股希望。
“黑鴉”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默默地接過佐藤遞來的關于“燭影”的資料,快速地翻閱著。他的手指在資料上輕輕劃過,仿佛在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線索。佐藤一郎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他知道,這個男人有著自己獨特的工作方式,不需要過多的語。
翻閱完資料后,“黑鴉”抬起頭,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佐藤一郎,聲音低沉而有力:“給我三天時間,我會給你一個結果。”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只留下一個冷峻的背影。
…
陳默是這天下午去特高課送一份商會文件時,感覺到不對勁的。
特高課樓下的警衛比平時多了一倍,眼神也更兇。他剛走進大廳,就感覺一股莫名的寒意。幾個相熟的低級文職看到他,眼神躲閃,連招呼都沒敢打。
他不動聲色地往佐藤辦公室走,在走廊拐角,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
那人個子不高,穿著普通的深色西裝,身材干瘦,看起來毫不起眼。但陳默在和他身體接觸的瞬間,心里猛地一緊。
那人的手臂硬得像鐵,撞上去的感覺根本不是普通文職人員。更重要的是那雙眼,抬起來掃過陳默臉的時候,陳默感覺自己像被一條冰冷的毒蛇舔了一下。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打量獵物般的審視,帶著一股從尸山血海里浸染出來的血腥氣。
陳默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用日語說道:“抱歉,沒注意。”
那人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側身讓開,目光卻依舊像釘子一樣釘在陳默身上,直到他走出好幾步遠。
陳默后背的寒毛都立起來了。他強作鎮定,繼續往前走,心里卻翻江倒海。
這人是誰?絕對不是特高課原有的那些人!這氣勢,這眼神,比黑川更冷,比南造云子更毒!
他走到佐藤辦公室門口,秘書的臉色也有些緊張,低聲說:“課長正在會見重要客人,陳桑您稍等一會兒。”
陳默點點頭,坐在外面的長椅上,心里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