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中流轉著他一生的造痕:
呼息錘、鳴劍、靈爐、造心殿……
每一個造物,都化為一個片段。
灰律之聲隨之響起,
空洞而威嚴:
“造物者白硯生,
汝以心逆天,
今行‘觀火審’,
對己所造,行反觀之問。”
白硯生神色不動,
只是靜靜地注視那片火影。
火影首先變幻出——
那柄“自鳴劍”。
當年,他為一個被宗門拋棄的弟子打造此劍,
以其心念為核,讓劍能自省、能止殺。
而如今,那劍出現在他面前,
卻不再平靜,反而滿身裂紋。
劍身之中,回蕩著低語。
“你讓我有心,卻讓我知痛。
我渴望戰斗,卻被迫守和。
我不是器——我被困在意志之中。”
那聲音逐漸變成嘶喊,
劍光暴起,直指白硯生的心口。
白硯生并未閃避,
他只是伸手輕觸劍鋒。
火焰在指尖微微一顫,
化作溫柔的流光。
“你痛,是因為你能感。
你怨,是因為你真活過。”
他說著,心焰微亮。
“若有心,就有自由。”
轟——
劍裂而焰散。
流光重新融入他的掌中,化作一縷白息。
灰律之聲微頓,
語調似乎多了一絲波動:
“造者解其造,
焰息穩定,第一審過。”
火陣再轉。
第二道影像浮現。
這一次,是那只“鐵鶴”。
昔日它曾以靈識守山百年,
而今化影而出,身上卻滿是焦痕,
雙翼殘斷,鳴聲嘶啞。
它望向白硯生,
聲音低沉如嘆:
“主人……你讓我飛,卻沒給我天。
我終日在山間巡守,
看著星辰,卻不知何為自由。”
白硯生輕嘆。
他記得當年,
鐵鶴誕生于火雨之夜,
他賦予它守護的命,
卻沒想到,命運也成了枷鎖。
“若我給你的心只是職責,
那便是我的過。”
他伸出雙手,
以靈焰重塑鐵鶴的雙翼。
“今日,我以火還你天。”
火光化羽,鐵鶴展開翅膀,
長鳴沖天。
焰火之中,鐵鶴的影化作無數光點,
飛入無垠的虛空。
灰律低聲評斷:
“造者承責,解限,第二審過。”
第三陣火光升起。
這一幕,卻令白硯生的呼吸一滯。
那是一名女子的身影——
綾羅心。
她立于灰火之間,手中握著心筆,
眼中帶著他熟悉的溫意。
但那只是殘影。
觀火者以她的“心息”重組了幻相,
讓他面對最深的“造因”。
灰律之聲低沉回蕩:
“造者白硯生,
汝因何造心?
是為眾,抑或為一?”
白硯生沉默片刻。
他緩緩道:
“最初,我想以火修物,為凡器賦魂。
后來,我想守一人心火不滅。
而今……我想讓眾心皆能燃起。
——造心者,不造物,而造可能。”
灰火似乎被這句話震動。
綾羅心的幻影凝視著他,
忽而微笑。
那笑極輕,卻足以撕裂一切灰暗。
她的唇輕啟,
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去吧。”
隨即,幻影散成無數心焰,
如雨般灑落回廊。
火勢暴漲,
灰律之聲在震顫:
“審判中斷——因果未定!”
“觀火者協議……失衡!”
白硯生心中一凜。
他抬頭望去,
那灰律壁域的頂端,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中透出的是——星之火流。
那不是天火,
而是觀火者的根域被撕開后顯露的真實世界。
他終于明白,
這場“審判”,其實是試煉——
若他能以心焰承受三重審視,
便能踏入“觀火之域”的最深層。
他深吸一口氣,
九焰在體內齊鳴。
“既然要看,就讓我看清——
火之外的火。”
他踏出最后一步,
直接躍入裂縫。
轟——
界心回廊劇烈震蕩,
火與灰同時向外擴散。
遠處的灰碑裂開,
一道新的火符被銘刻:
造心者·白硯生,越觀之界。
隨著最后一縷光隱沒,
界心寂滅,只余一線火絲,
沿著回廊盡頭延伸——
那是綾羅心留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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