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凡火宗后山靜寂如墳。
林硯盤坐于煉心爐前,心魂之印浮現在眉心,閃爍著淡藍與暗金交織的光。
那是夢火與心火交融的顏色——既寧靜,又危險。
爐內的火焰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呼吸。
息冶懸浮在他身旁,神情緊張:“主,你真要以魂夢印為基,再造魂靈器?”
林硯緩緩點頭,聲音沉穩如鐵。
“崑琊留下的印不會白得。若我能以心鎮夢、以魂馭火——便能開辟全新之路。”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劃,火紋流轉,數十道符印在空中層層疊疊,化為一座“魂火陣爐”。
那不是凡火煉器之爐,而是以魂念構筑的夢爐——虛而不實,卻能與真火呼應。
“夢為形,魂為火。”林硯低語。
“若夢能生形,我將讓器擁有靈魂。”
他緩緩閉目,將心魂之印灌入夢爐之中。
轟——!
爐火翻滾,夢光升騰,一條條魂線在虛空中流轉,仿佛織就命運的絲線。
息冶凝視那一幕,只覺全身靈識發顫。
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煉造方式。
不是冶金、不是煉符,而是以“靈魂的片段”為材料,以“夢”塑形。
林硯的神識緩緩滲入夢爐,所見的不是金屬,而是一團團無主魂光。
那些魂光如塵,漂浮在虛空中,微弱、孤寂,卻又渴望被“賦形”。
他伸出意念,召喚它們匯聚。
藍色夢焰燃起,如母體呼喚游離的嬰魂。
“歸我火,塑我器,成我道。”
夢焰吞吐之間,魂光匯聚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它像是一把劍,又像一只棲息的鳥,形態未定,靈性初生。
然而,隨著最后一縷夢魂融入——爐火突變!
呼——
一股陰冷的氣息自夢爐深處升起。
那氣息古老、狂躁,像是億萬年未眠的惡念。
“又是你……竟敢借我印造魂?”
那聲音熟悉而冰冷,正是崑琊!
林硯神色一變,眼中夢火燃起。
“你……果然藏在印中!”
崑琊的笑聲如鐵鏈摩擦,回蕩在夢爐之內:
“小子,你以為能鎮我?你以心為印,卻不知夢為無形。只要有夢,就有我!”
轟——
夢爐劇震,一道漆黑的影子從爐火中沖出,化為崑琊的殘魂之形。
他伸手一抓,那未成形的“魂靈器”竟被他直接奪入掌中,化作一團漆黑的夢火。
那夢火迅速膨脹,仿佛要將整個煉心室吞沒。
息冶怒喝:“休想!”
他化為一道金光撲上,卻被夢焰震得倒退數步,形體幾乎崩散。
林硯沒有出聲,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光芒匯聚——
那是他自己的魂火,清澈而堅韌。
“崑琊,你的夢火雖強,卻無主無心。”
“而我的火——是造心之火!”
夢與實的界限在那一刻徹底模糊。
林硯一腳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魂光沖入夢爐。
在虛空中,兩團火焰對撞。
轟隆——!
天地驟暗,整個凡火宗上空升起一道夢焰龍卷。
無數弟子抬頭,只見夜幕裂開,隱約有兩人影在火中交錯搏斗。
“那是……掌爐師?”
“有人在天上煉魂嗎?!”
眾人驚懼未定。
而在火光深處,林硯與崑琊的魂影不斷融合、撕裂。
崑琊怒吼:“你不過凡魂,怎敢逆我千古夢念!”
林硯冷笑:“千古夢念,不過舊夢。——我來此,是為造新魂!”
話音落下,他的魂火驟然爆裂,化作千萬星點,穿透夢焰。
每一顆光點,都攜帶著他的記憶、信念、造之道。
那些光點穿過崑琊的影體,將其一寸寸灼碎。
崑琊嘶吼著,身形被夢焰吞噬,最終只余一聲低語:
“夢火不滅……終將歸來……”
隨著那最后一句話,夢爐猛地一靜。
光散,風息。
林硯的身影緩緩自火中現出。
他通體閃爍著淡藍之光,眉心的魂印煥然一新。
——那是夢與心徹底融合的印記。
他看向爐內,只見那團“魂靈器”化形成功——
一只銀色的小獸,靜靜伏在爐心,雙眸微閉,胸口閃著夢火的光。
息冶驚喜道:“主!成了!這就是您所的‘魂靈器’?”
林硯輕撫爐邊,目光平靜如水。
“是,也不是。”
他緩緩道:
“此器非金非魂,而是夢之生靈。
從今日起,名為——夢靈。”
夢靈初醒,爐火靜燃。
那只銀光流轉的小獸蜷伏在爐心,體態如狐似貂,額頭卻生有一抹夢焰的印記。
它睜開雙眸的瞬間,爐火為之一顫。
嗡——
火光化漣漪,整座煉心殿都震動起-->>來。
息冶連忙穩固陣紋,驚道:“主,它與您的魂息相連!”
林硯靜靜注視那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