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流火山被一層淡紅火霧籠罩。
凡火宗諸弟子紛紛在修煉中入眠,爐火依舊跳動,卻在空氣中多出一縷冷意。
那冷意并非來自寒氣,而是——夢。
息冶驟然醒覺。
“主!眾弟子魂息紊亂,似被心魘所侵!”
林硯雙目一睜,瞳中三色之焰微閃。
“……終于動了。”
他心念一轉,靈識如火潮涌出,直接踏入凡火宗的“夢域”。
——
夢中,火海無邊。
赤焰倒懸,天似爐蓋,地如熔巖。
林硯一步踏入,腳下火浪瞬間化為無數碎影:
每一片火光,竟都是弟子夢魂的殘片。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有的反復鍛造著崩碎的器物,直到雙手化灰;
有的在畫一幅永遠無法完成的圖卷,筆下血跡成河。
“心魘之焰,以造心為食……”林硯低聲道。
“它以他們的執念,煉夢為爐。”
他抬手,喚出“心印爐”的虛影,欲穩夢域。
然而剛一催動,夢火驟然反噬,一道黑影自火中升起。
那是那道熟悉的虛影——
噬心之焰化形的黑林硯,冷笑立于夢天之上。
“你以造心渡劫,我便以夢火鑄魂。”
“他們皆是你之‘火種’,也是我之‘薪’。”
轟——
無數夢焰陡然燃起,將弟子魂影吞噬。
慘叫聲此起彼伏,夢中之火幾乎化作煉獄。
息冶的聲音在識海中急切回蕩:
“主!若讓噬心焰吞魂,凡火宗將盡化虛影!”
林硯雙拳緊握,心火涌動,三色火焰在他身周燃燒。
“夢可惑魂,卻惑不了造心。”
他一步踏出,站在夢天中央。
“既然你以夢煉魂——那我便以魂煉夢!”
話音落下,林硯抬掌一劈。
虛空中浮現出一道藍焰之印,印上百匠紋路交織,化為璀璨光環。
“百匠心魂,聽我召——”
隨著呼喚,那些被夢火吞噬的弟子魂光開始微微閃爍。
他們在夢中同時抬頭,看向天上的林硯。
有人低語:“師尊……?”
有人哭喊:“爐火……疼啊!”
有人仍執筆作畫,卻在淚中繼續描出最后一筆。
林硯深吸一口氣,怒喝道:
“泣者為印,痛者為薪,念者為火——造心之夢,今煉為魂!”
轟——!
藍火爆發,夢天破碎。
百匠之魂從各自夢中飛出,匯聚成一座巨大的“夢中之爐”。
那爐通體透明,由萬千夢影構成,火焰中浮現出人形、工具、畫卷、絲線……
每一種造物之夢,都化作火中的紋理。
黑林硯的臉色驟變。
“你竟以他們的夢,反煉我之焰!”
“噬心之火,本為造念。”林硯冷聲道。
“若我等不懼心魘,則夢也是煉魂之器。”
他雙手結印,藍火驟亮。
那“夢中之爐”與心印爐虛影重疊,二者共鳴,一道新的印記在空中浮現。
息冶的聲音激動起來:
“主!這是……第二枚魂印!”
林硯咬牙,聲音如雷:
“造物有魂,心夢為印——煉魂·成!”
夢天崩裂,黑林硯嘶吼著,被藍焰吞噬,碎為千萬縷夢絲。
而那夢絲并未消散,而是被夢中之爐吸納,化作新的火紋。
夢火轉柔,眾弟子紛紛蘇醒。
他們的額心各自浮現一枚淡淡的印記,形狀不一,卻都有同一光息——藍中帶黑,夢與心同燃。
林硯睜開眼,回到現實。
天未亮,爐火微明。
他輕撫額頭,感受那枚新印的跳動。
那是“魂火印”——由夢魂與噬心之焰共煉而生。
息冶沉聲道:
“主,你以夢煉魂,此印已非凡火可控。”
林硯微笑,語氣平靜卻透出鋒芒:
“凡火不控夢,夢控凡火。”
“這第二印,便是——心魂之印。”
夢盡未息。
林硯睜眼,爐火靜燃-->>,卻仍有微光自虛空滲出,凝成一縷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