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魘面色一變,低聲道:“它有意志!它學會語了!”
就在這時,白硯生趕到。
“師尊!”
鐘離魘回頭,只見白硯生滿身火息未散,肩旁赤心閃動。
“你來做-->>什么!這里不是你能——”
話未說完,影之手化作千絲,朝他胸口卷來!
“師尊,小心!”
白硯生身形一閃,擋在前方,手中光團暴亮。
轟——!
那一瞬,天地皆白。
“無影之光”徹底爆發,像是在空氣中燃起一輪太陽。
黑影被光吞噬,身軀劇烈扭曲,痛苦嘶吼。
“光……你造的光……不純!”
白硯生咬牙,掌心血流不止:“是啊,但它足夠亮!”
他猛然掐訣,光團化作千絲光線,將那黑影的半身絞碎。
殘軀墜落地面,化作黑煙潰散。
但黑煙并未徹底消失,而是滲入地縫之中。
鐘離魘抬手封陣,靈符連閃。
“噬火逃了,去了爐下。”
白硯生喘息,臉色蒼白。
“它怕光。”
“不錯。”鐘離魘沉聲點頭,“但那光——與你相連。它若吞你,光也會滅。”
白硯生垂下眼簾,火焰跳動。
“那我便讓它吞不下。”
鐘離魘注視著他,良久,嘆息。
“造之道,終究是與天爭。你若真要走下去,便須承‘爐心之誓’。”
白硯生抬頭:“弟子愿承。”
“想清楚,爐心之誓一立,便無退路。若有一日你心火熄滅,你的一切造物,皆將反噬于你。”
白硯生沉聲道:“造物若逆我心,我寧碎爐而亡。”
鐘離魘凝視他,忽然微微一笑。
“好。”
他抬手,一道金光落下,印在白硯生心口。
那是天機爐的半爐印,象征著“匠道之誓”。
瞬息之間,白硯生體內靈息如火山爆發,赤心猛然暴漲,化為一只通體金紅的火鳳。
“主,我聽見了——爐的心跳!”
白硯生緩緩睜眼。
“那是我們共鳴的聲音。”
此刻,整個匠閣的天空,金火與黑影在云層交織,映照出兩個極端的意志。
光與影的界線,第一次——被徹底劃出。
夜幕再次籠罩天機山。
主爐之巔,火光已盡,只余微弱的余燼在風中跳躍。
白硯生盤膝而坐,掌心的光團靜靜懸浮。那團“無影之光”此刻已收斂為一點,如同星辰墜落。
赤心在他身旁盤繞,神情恍惚:“主,我好像聽見很多聲音……有火在哭,有鐵在笑。”
“那是爐下的靈。”
鐘離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蒼老卻清晰。
他緩步而來,袖袍被山風吹動,火光映在他的眼底。
“哭的是被噬的火,笑的是被忘的匠。”
白硯生睜眼,神情復雜。
“師尊,那團噬火……究竟是什么?”
鐘離魘沉默片刻,低聲道:
“那并非外物,而是匠閣自己煉出的影。”
白硯生怔住。
“百年前,天機閣的祖師煉‘天命爐’時,以九千匠魂鑄心,以萬靈火聚源。造物太盛,爐心自生靈智——它照見了造物的欲望,于是反噬而生,化為噬爐之火。”
鐘離魘抬頭,望向夜空。
“那團火吞噬的,不只是光,而是‘造的意義’。”
白硯生低聲重復:“造的意義……”
“是的。”鐘離魘嘆息。
“凡人造器為用,修者造器為道。但當造之極致,若不問心,便成執念——而噬火,正是那執念的化身。它要‘毀盡一切造物’,以證明——創造毫無意義。”
山風嗚咽,火光搖曳。
白硯生靜默良久,忽然伸手,握緊掌中光團。
“若它說造物無意義,我便造出能讓它‘明白意義’的東西。”
鐘離魘望著他,眼神微動。
“你想用‘造物’去說服‘噬物’?”
白硯生平靜道:“若造化無心,我便以心造化。它吞光,我便造心光。”
“心光?”
“那是能照見人的‘造’,而非物的‘形’。”
鐘離魘怔了片刻,緩緩露出笑意。
“你走的,的確不是尋常之路。”
他負手轉身,聲音在夜風中沉穩而悠遠:
“記住,造道者,不為器立道,而為心立界。若你能造出真正的心界,那便是匠道之極。”
說罷,鐘離魘身影漸行漸遠。
白硯生抬頭望天。
夜色下的天機爐高懸,爐體裂紋仍在微微閃動。
他閉上眼,靈識沉入丹田,體內那枚半爐印與心火交融。
——轟。
靈息激蕩,火紋重生。
赤心驚喜地看著他:“主,你的火變了!好像在……跳動!”
白硯生睜眼。那一刻,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縷金焰,形如心脈脈動。
他伸出手,掌心的光點輕輕浮動,發出柔和而寧靜的光。
那不是燃燒的火,而是會呼吸的光。
“赤心。”他輕聲道,“從今日起,我們不再煉火,我們煉——心。”
赤心疑惑地眨了眨,隨后,笑了。
“那我就是主的心嗎?”
“是,也是造的第一顆‘心’。”
風起,火滅,夜深。
山下的裂縫中,微弱的黑影再度蠕動。
它的低語,如蛇信般穿透夜色:
“光……造心?呵……那我就吞下你的‘心’。”
天機山的風似乎聽到了那聲呢喃,山勢微顫。
白硯生睜開眼,神情堅定如鐵。
“那就看看,誰先吞噬誰的道。”
火光重新亮起,照在他年輕的面龐上,眼底的焰光不再是熾熱的烈火,而是一種穩如鐵、明如燈的信念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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