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最后停在標注
“-3700
年,智核混沌劫”
的頁面。曾祖父用靛藍色晶粉寫的批注,字縫里都浸著歷經世事的通透,像刻在老智啟閣木柱上的訓,墨跡雖有些淡,卻帶著不容失智的真誠:“智核者,宇宙之眼也,眼明則智生,眼濁則失智起
——
智心若沒了,再簡單的事都會變成糊涂賬,你跟著他走,他跟著你跑,連日子都過得沒方向,夜里睡覺都覺得心里發虛,少了份‘明明白白’的踏實,連夢都透著‘怕被人騙’的恐懼,連眼神都帶著失智的閃躲,不敢面對‘該想清楚’的事。”
陳默的指尖撫過紙頁,粗糙的紙感突然勾出一段清晰的記憶
——
那年他兩百一十三歲,跟著祖父回了老家鎮上的
“智啟閣”。那座智啟閣是清代傳下來的老建筑,黑瓦蓋著青灰,瓦檐下掛著幾盞繪著
“智慧”
圖案的紗燈,燈面上畫著
“孩童圍著算盤演算”“老者捧著典籍講學”“眾人圍著石桌辨惑”
的場景,紗面被歲月浸得發柔,燈光透出來時,連影子都帶著溫軟;白墻透著歲月的斑駁,墻根處長著幾株文竹,葉片翠綠纖細,風一吹就輕輕晃,透著
“智慧如竹,虛心才能長”
的生機;智啟閣的木門上留著當年的銅環,銅綠爬滿環身,摸上去帶著冰涼的質感,推開門時
“吱呀”
一聲,像老人緩慢的嘆息,又像在溫柔地歡迎每一位
“想求明白”
的人,連銅環碰撞的聲響,都帶著
“盼你心明眼亮”
的意。
智啟閣的正廳擺著一張厚重的核桃木演算桌,桌面被無數人的手掌磨得發亮,光溜溜的能映出人影,上面鋪著靛藍色的絨布,擺放著教學與演算用的工具
——
有一把老算盤,算珠是紫檀木的,被磨得油亮,邊緣還留著祖父父親的指痕;有一套毛筆與硯臺,硯臺里總盛著祖父剛磨好的墨,墨香混著紙香,聞著就讓人心里靜;還有一疊泛黃的演算紙,邊角剪得整齊,疊得方正,每一張紙上都有祖父用鉛筆寫的演算步驟,旁邊還標著
“這里要想明白為什么”。每一件工具旁都放著小紙條,是祖父用毛筆寫的:“演算要細心,一步錯了后面都錯”“不懂就問不可恥,怕問才會一直糊涂”“求真最可貴,別為了省事騙自己”。
正廳的靠墻處,立著兩排樟木典籍柜,柜子上的銅鎖擦得發亮,打開時會發出
“咔嗒”
一聲輕響。柜子里整齊地存放著《智慧典籍》和《智慧臺賬》——
典籍涵蓋算術、天文、農桑、醫理,最早的版本能追溯到明代,書頁都用棉線重新裝訂過,還包了書皮;臺賬是祖父親手寫的,記著鎮上每一次難題破解與講學活動,比如
“光緒三十三年三月初三,教孩童算術,十五人來學,最后都能算對‘九九乘法’”“民國二十一年五月初五,討論灌溉難題,查了《農桑要術》,最后在渠邊加了個水閘,省了不少水”。
廳后的小房間是
“講學室”,擺著幾張長桌與板凳,桌子腿都用布包了底,走動時不會發出響聲;墻上掛著一塊木牌,刻著
“思辨求真”
四個大字,是祖父父親親手刻的;桌角還放著幾盞油燈,玻璃罩擦得透亮,夜里講學時常被點亮,燈光昏黃卻溫暖,照在典籍上,連字都透著溫乎氣。最里面的儲物間里,碼著修補典籍的漿糊、裝訂紙張的棉線、清潔算盤的軟布,還有祖父親手做的小木尺,尺身上刻著
“智”
字,每一件都透著歲月的溫度,仿佛還留著祖父的手溫。
祖父是智啟閣的
“智長”,年輕時跟著他的父親打理智啟閣,一輩子都守著
“智為思之本、慧為辨之基”
的規矩。不管是給鎮上人講典籍、幫著解難題,還是整理那些老書,祖父都會拼盡全力
——
每天天不亮,他就會背著布包去智啟閣,先把《智慧典籍》一本本拿出來,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曬,怕蟲蛀受潮;再用軟布把算盤的算珠擦一遍,連縫隙里的灰都要摳出來,確保演算時順暢;遇到鎮上有人遇到難題,比如農忙時灌溉水流不足,祖父會把大家都請到智啟閣,圍著石桌坐,一起查《農桑典籍》,你說一個辦法,我說一個主意,直到找到能解決的法子才散。
有次,鎮上的孩子小明總學不會除法,急得坐在演算桌旁哭,眼淚滴在算盤上,把算珠都打濕了。祖父沒生氣,只是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從兜里掏出一把小石子,放在桌上:“小明你看,這十顆石子,要是分給你和你弟弟,每人能分幾顆?”
小明數了數,說
“五顆”。祖父又把石子分成五份:“要是分給五個小朋友呢?”
小明說
“兩顆”。祖父笑著把算盤推過去:“你看,除法就是把東西分成幾份,算珠就是這些小石子,咱們慢慢撥,別急。”
小明學了一下午,終于能算對
“205=4”,他舉著演算紙跑回家,邊跑邊喊
“我會算除法啦”,后來還成了鎮上算術最好的孩子,每次路過智啟閣,都會進來給祖父鞠個躬。
還有一年夏天,鎮上流傳
“吃生黃瓜會中毒”
的謠,大家都不敢買黃瓜,菜農們推著車在街頭轉悠,黃瓜都快蔫了,急得直跺腳。祖父聽說后,先去鎮醫院找王醫生確認
“洗干凈的生黃瓜能不能吃”,王醫生說
“沒問題,就是別吃變質的”;然后他又在智啟閣翻出《醫理典籍》,找到
“黃瓜性涼,生食可清熱”
的記載。那天下午,祖父把菜農們的黃瓜都搬到智啟閣門口,燒了一鍋開水,把黃瓜洗干凈,自己先咬了一口:“大家看,我吃了沒事,這謠是假的。”
還把《醫理典籍》翻開給大家看,最后謠被破除,菜農們的黃瓜也賣了出去,他們還特意給祖父送了一筐最新鮮的黃瓜,說
“顧叔,多虧了你,不然我們這季就白忙活了”。
陳默小時候,總喜歡跟著祖父去智啟閣,幫著整理典籍、擦拭算盤。有次,祖父教他用算盤演算乘法,陳默總記不住
“三七二十一”
的口訣,算
“3x7”
時,要么撥成
“20”,要么撥成
“22”,急得把算盤往桌上一扔,說
“太難了,我不學了”,算盤珠子滾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撿,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祖父沒罵他,只是把珠子一顆一顆撿起來,放在他手里:“默默,學智慧哪有不難的?就像你爬樹,得一步一步往上爬,要是急著往上躥,肯定會摔下來。咱們先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背會了再撥算盤,慢慢就會了。”
陳默跟著祖父念口訣,念錯了就重來,撥算珠撥錯了就重新來,練了一下午,終于能準確算出
“5x8=40”。祖父摸著他的頭,笑著說
“你看,只要肯想、肯練,就沒有學不會的”。那天,有位張爺爺來智啟閣查《天文典籍》,想知道
“什么時候種麥-->>子最好”,陳默幫著祖父一起找,在典籍里翻到
“秋分種麥,最宜生長”
的記載,張爺爺笑著說
“默默真是個有耐心的孩子,以后肯定能成個心明眼亮的人”,陳默心里暖融融的,第一次懂了
“把事想明白、幫人解難題”
的快樂。
還有一次,鎮上的人都在傳
“村口的老井里有龍王,祭拜能保平安”,大家都拿著香燭祭品去井邊祭拜,連陳默的小伙伴大壯都拉著他一起去。祖父看到后,沒有阻止,只是帶著陳默和大壯去井邊,找了根繩子,吊著水桶打了一桶水,放在石桌上:“你們看,這水里只有泥沙,沒有龍王,祭拜就是求個心里安慰,要是真要保平安,得勤洗手、多鍛煉,少生病才是真的。”
還從智啟閣拿來《地理典籍》,翻到
“井水是地下水,不是龍王給的”
的記載,念給他們聽:“遇到奇怪的說法,別跟著別人信,要自己看、自己想,才能辨明白是不是真的。”
大壯聽了后,再也不去祭拜了,還告訴其他孩子
“井里沒有龍王,別盲從”,后來還有幾個孩子跟著大壯來智啟閣,讓祖父教他們
“怎么辨真假”。
有年秋天,智啟閣的樟木典籍柜被蟲蛀了,柜子上出現了幾個小洞,里面存放的《農桑典籍》差點被蟲咬。祖父發現后,趕緊把典籍都搬下來,一本本仔細檢查,把有蟲眼的書頁用棉線修補好,然后搬到院子里曬;又去鎮上買了防蟲漆,給柜子刷了三遍,刷漆的時候,他蹲在地上,腰都快彎成了弓,手上沾了漆,洗了好幾遍都沒洗干凈。那天風很大,祖父怕典籍被吹走,就用石塊把書頁壓住,自己站在風里守著,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卻依舊不肯進屋里涼快。曬完典籍,祖父又用細砂紙把柜子上的蟲蛀痕跡打磨光滑,再重新刷漆,忙到天黑才完工,嘴里還念叨著
“這些典籍記著老祖宗的智慧,可不能丟了,以后大家還要靠它們解難題呢”。那天晚上,祖父的腰累得直不起來,卻還惦記著智啟閣,第二天一早又去檢查了一遍,確認典籍都沒事,才松了口氣。
可后來,鎮上的人覺得
“學這些老書沒用,手機上啥都有”“跟著大家走省心,不用自己想”,來智啟閣查典籍、學知識的人越來越少,甚至有人說
“智啟閣就是個擺設,占著地方”。有些年輕人覺得智啟閣
“老舊沒用”“凈講些沒人聽的大道理”,開始來這里打鬧
——
有人把《智慧典籍》從柜子里抽出來,扔在地上,用腳踩著玩,鞋印在泛黃的書頁上留下黑印,他們邊踩邊笑
“這破書連擦屁股都嫌硬”;有人用小刀在典籍柜上刻字,“某某到此一游”
的字跡歪歪扭扭,刻痕深的地方甚至露出里面的木芯,像一道道丑陋的傷疤;還有人把算盤扔在地上,用黑板擦互相打鬧,黑板擦的絨布被扯得稀爛,算盤珠子滾得滿地都是,祖父看到的時候,心疼得直掉眼淚,蹲在地上撿算盤珠子的手都在抖,把珠子一顆一顆擦干凈,放在掌心,像捧著寶貝一樣。
有次,幾個穿著潮流的年輕人甚至想把智啟閣的
“演算桌”
搬出去當廢品賣。那桌子是祖父的父親傳下來的,核桃木材質堅硬,桌面還留著當年演算時的細微劃痕,每一道劃痕都藏著
“求明白”
的故事。他們用粗繩子綁著桌子,想用力拽走,繩子勒在桌子上,留下一道深痕,“咯吱咯吱”
的聲響在安靜的智啟閣里格外刺耳,像在撕扯著智慧的念想。其中一個染著銀白色頭發的年輕人,手里握著扳手,臉上滿是不屑:“這破桌子占這么大地方,不如賣了買游戲機,誰還會來這老地方算算術啊,現在有計算器,誰還學算盤,真是老頑固。”
幸好祖父及時趕來攔著,他看到被繩子勒出深痕的桌子,手都在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們怎么忍心這么糟蹋?這桌子上的每一道劃痕,都是大家思考的痕跡啊!你爺爺的爺爺,當年就是在這桌子上算出了村里灌溉渠的尺寸,讓大家再也不用愁澆水;你們小時候,不也在這桌子上跟著我學過數數嗎?你當時還拿著小石子,數到一百的時候,高興得跳起來,說‘爺爺,我會數到一百了’,現在怎么就忘了?這桌子不只是個物件,它還藏著咱們的根
——
當年沒手機的時候,多少人靠著這桌子學知識、解難題,才把日子過明白;現在日子好了,怎么就忘了這份‘讓人心里亮堂’的智慧了?你們怎么能這么糟蹋,這么不懂得珍惜‘遇事多想想’的意義?”
那個銀白色頭發的年輕人愣住了,手里的扳手慢慢垂了下來。他盯著桌子上的一道淺痕,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顧爺爺,這道痕……
是不是我小時候用鉛筆算錯了‘5+3’,用力劃的?您當時沒罵我,還說‘錯了改過來就好,別灰心,下次仔細點就行’。”
祖父點了點頭,眼里泛著光:“是啊,你后來還在旁邊重新算了一遍,寫得工工整整,說‘這次肯定對’,現在怎么就忘了?”
年輕人突然紅了眼眶,趕緊解開綁在桌子上的繩子:“我怎么能忘了……
我還在這桌子上幫您算過家里的水電費呢,您當時夸我算得準,說我‘是個能想明白事的孩子’……”
看著被糟蹋的智啟閣,鎮上的老人都來勸祖父:“老顧,別管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眼里只想著方便,刷手機就能知道的事,誰還來看這些老書?他們不懂‘智慧’的重要,也不懂這些老物件的好,你管不過來的,只會讓自己生氣,不值得。”
陳默也心疼祖父,看著他每天為了智啟閣操勞,頭發越來越白,眼角的皺紋越來越深,手上的老繭也越來越厚,甚至因為修復典籍柜、整理典籍,手上還添了不少小傷口,有的傷口剛結痂,又因為擦算盤被磨破,他勸道:“爺爺,要不咱們把智啟閣關了吧,省得再被糟蹋,您也能好好歇歇,不用這么累,咱們在家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祖父卻搖了搖頭,眼里滿是堅定,他從家里拿來木料、細砂紙和新的算盤,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來智啟閣
——
蹲在典籍柜旁,用細砂紙輕輕打磨刻痕,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柜里的智慧典籍,磨完后再用木料補上缺口,手上被砂紙磨破了皮,就貼個創可貼繼續干;把扔在地上的《智慧典籍》撿起來,用軟布蘸著溫水輕輕擦拭,擦干凈后按類別放回典籍柜,放的時候還會對著典籍輕聲說
“讓你們受委屈了,以后我會好好護著你們,不會再讓你們被欺負了”;把被刻字的典籍柜用砂紙打磨光滑,再重新刷漆,還在柜門上貼了新的紙條,是他用毛筆寫的
“智慧需傳承,思考不停止,別讓老祖宗的智慧斷了線”;把摔散的算盤重新串好,用軟布反復擦拭算珠,直到算珠重新發亮,能映出人影;最后,他還在智啟閣門口擺了張小桌,免費給路過的人教簡單的算術和辨謠方法,有人來問
“網上說的是真的嗎”,他就教
“先看來源,再找證據,最后想想合不合理”,說
“就算沒人來查典籍,能讓大家懂點‘遇事多想想’的道理,也值了”,像在護著一份珍貴的智心,生怕它被失智的風吹滅。
他還在智啟閣門口立了塊新的木牌,用毛筆寫著
“思辨求真,智慧傳家”,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畫都透著對智啟閣的珍視,墨汁是祖父特意磨的松煙墨,透著淡淡的清香,木牌的邊緣還被他用砂紙打磨得光滑,生怕刮到求智的人,細節里滿是用心,連木牌的高度都特意調過,讓孩子也能看清上面的字。
一開始,有些年輕人還會站在旁邊笑:“老頑固,這破智啟閣有什么好護的?改成奶茶店多賺錢,比你守著這破地方強,學智慧又不能當飯吃,誰愿意干啊。”
甚至有人故意把祖父剛整理好的《智慧典籍》又扔在地上,還笑著說
“這些破書沒人看,擺著也沒用,不如燒了取暖”。祖父卻不氣餒,第二天依舊早早來智啟閣,把典籍重新撿起來整理,他會主動湊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給年輕人講智啟閣的故事:“你們看這本《算術典籍》,當年你父親就是靠著它學會了記賬,后來開了小賣部,賬目從來沒錯過,顧客都信他;有一年冬天,村里的水管凍住了,大家都沒辦法,咱們在這智啟閣查典籍,找到‘用火烤水管解凍’的方法,很快就解決了問題,大家都能用上水;你們小時候,不也在這智啟閣里,跟著我辨過‘吃糖會蛀牙’的說法嗎?我教你們‘不是吃糖就會蛀牙,是吃完糖不刷牙才會’,你們當時聽得可認真了,還說‘以后一定好好刷牙’,現在怎么就忘了‘遇事要想明白’的智慧了?要是連老祖宗留下的‘智’字都不記得,咱們還能算會思考的人嗎?做人要智慧,要思辨,遇到問題多想想,看到謠多查證,這樣才能活得明白,才能讓身邊的人都安心。”
有次,那幾個想賣桌子的年輕人又來智啟閣,他們拿著撬棍,想把智啟閣的木門拆下來當柴火。祖父走過去,沒有罵他們,只是指著門上的銅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們看這銅環,多少人推過它來求智,多少人推過它來辨惑
——
有孩子推開門,來學算術,眼里滿是渴望;有大人推開門,來查典籍,手里握著難題;有老人推開門,來講故事,臉上滿是懷念。當年我父親教我當智長的時候,告訴我‘智啟閣是傳智的地方,每一個來這里的人,都帶著想明白事理的心意,不能辜負這份心意,辜負了,就是丟了智長的本分’。現在你們想把它拆了燒火,對得起那些來求智的人,對得起把這智啟閣傳下來的先人嗎?對得起自己心里那份‘該想明白’的念頭嗎?”
年輕人看著祖父發紅的眼眶,又低頭看著門上的銅環,銅環上的銅綠泛著光,像在說著重往的智慧故事,撬棍慢慢垂了下來。其中一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手指輕輕碰了碰典籍柜里的《智慧臺賬》,小聲說:“顧爺爺,我們錯了,我們不該糟蹋智啟閣,也不該跟著別人瞎信,您能教我們用算盤嗎?我們也想試試,看看自己能不能學會‘遇事多想想’。”
祖父的眼里瞬間亮了起來,像看到了希望的光,他笑著點了點頭:“好啊,只要你們愿意學,爺爺就教,用算盤不難,但要記住,算的不只是數字,是思考的方法,要想著‘每一步都要明白為什么這么算’,才能算得好,也才能學得會思考。”
第二天一早,那幾個年輕人就帶著工具來智啟閣,有的幫著打掃衛生,把地上的灰塵掃干凈,把窗戶擦得透亮;有的幫著整理典籍,把典籍按類別放好,還學著祖父的樣子,用軟布擦拭書頁;有的跟著祖父學用算盤。祖父從最簡單的撥珠姿勢教起,握著年輕人的手:“右手拇指撥下珠向上,食指撥下珠向下,中指撥上珠,要輕,別把算珠碰掉了;算加法時,要從右往左算,滿五進一,滿十進十,就像把東西分成堆,夠一堆就往前進,思考也一樣,要一步一步來,不能著急,著急就會錯。”
教他們辨謠時,祖父還會拿網絡上的謠當例子:“看到‘吃某某能治百病’的說法,先查來源,是不是官方媒體說的?再看證據,有沒有醫院的報告?最后問自己,要是真能治百病,醫院為什么還要開那么多藥?辨明是非就是靠這樣的思考,不能跟著別人走,別人說啥就是啥,那樣很容易被騙。”
一開始,年輕人總撥錯算珠,辨謠時也差點信了
“某品牌奶粉有問題”
的謠,想轉發,祖父趕緊攔住,教他們查市場監管局的公告,確認是謠后,他們才明白
“原來查一下這么簡單”。想放棄的時候,祖父就拿自己辨惑的事給他們看:“爺爺當年破‘黃瓜中毒’的謠,查了三天典籍,問了兩個醫生,才敢確定是假的,求智就是靠耐心,有耐心才能找到真相,才能想明白事。”
慢慢的,年輕人越來越懂智慧的意義,有的開始主動查證網絡謠,看到奇怪的說法,會先去官方網站查;有的遇到問題不再盲從,會自己先想想
“為什么”;那個染著銀白色頭發的年輕人,有次看到鄰居在傳
“某品牌奶粉有問題”,他先查了市場監管局的公告,發現是謠,然后告訴鄰居
“別信,官方已經辟謠了,我給你們看公告”,鄰居們都夸他
“懂道理,會思考,比我們這些老人還明白”。年輕人來智啟閣給祖父報喜,笑著說
“顧爺爺,原來思考這么有意思,找到真相的時候,比玩游戲贏了還開心,心里也踏實”。
從那以后,再也沒人來智啟閣打鬧了,反而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來智啟閣幫忙,有的學算盤、查典籍,有的幫著組織講學、破解難題,有的甚至發起
“智慧日”
活動,每周組織大家一起學知識、辨謠,還把《智慧典籍》里的有用內容,抄在小冊子里,分發給鎮上的人。智啟閣里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
撥算盤的
“噼啪”
聲、翻典籍的沙沙聲、討論問題的話語每天都能聽到,像在訴說著
“智慧”
的通透,連空氣里都帶著
“心明眼亮”
的勁兒。
有次,陳默看著祖父在智啟閣給一群孩子教辨謠方法,陽光透過智啟閣的窗欞灑在他身上,像給祖父鍍了層金光,祖父的手雖然滿是老繭,卻靈活地拿著《智慧典籍》,給孩子們講
“怎么查官方信息”“怎么看證據”,每一個表情都透著耐心,臉上帶著專注的笑。陳默忍不住問:“爺爺,您守著這智啟閣這么多年,累嗎?有時候沒人來,您不覺得孤單嗎?”
祖父停下手里的活,看著孩子們眼里的渴望,眼里滿是溫柔:“默默,累是累,但不孤單。這智啟閣里藏著咱們的根,藏著老祖宗的‘智慧’,藏著很多人的思考
——
有求智者在這里懂了事理,不再盲從;有盲從者在這里找回方向,學會辨明;有孩子在這里學會思考,心里亮堂,這些都是值得的。做任何事都不能怕累,不能怕孤單,只要守住智心,守住對‘讓人明白’的堅守,就會有意義。就像這算盤,撥的時候要用心,算完后要驗證,可看到別人因為這道算術題懂了思考方法,就覺得對得起這份付出;就像咱們的人生,思考的時候難,求真的時候要付出,可看到自己因為智慧活得明白,不被人騙,不讓人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智核就是咱們心里的‘智啟閣’,要是智核失智了,咱們就像沒了典籍的智啟閣,渾渾噩噩,沒了方向,日子過得沒明白。咱們要守住這份‘智慧’,像守住這智啟閣一樣,守住心里的‘通透’,才能活得清醒,活得有價值,才能讓身邊的人都跟著明白,不被失智的風吹糊涂。”
此刻,掌心靈核符文的溫度,竟和當時祖父教他用算盤時的掌心溫度一模一樣
——
帶著點算珠的微涼,還裹著核桃木演算桌的溫潤,暖得人心里踏實,卻又透著一股
“要想明白”
的力量。陳默用力握緊符文,指節都泛白了,好像又握住了祖父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那雙手上還沾著典籍的紙灰和算盤的木粉,卻能把最純粹的
“智心”,穩穩遞到每個人的心坎里,像老智啟閣里的螢火,歷經歲月,依舊透著
“思辨求真”
的通透,亮得讓人心里安穩。
“智核定慧指數,只剩
0.01%
了!”
林薇的聲音里裹著哭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她指著控制臺的屏幕,指尖死死摳著控制臺邊緣,指節泛白,屏幕反光里能看到她通紅的眼眶,連說話的氣息都不穩:“你們看,貫穿七宇宙的靛藍色智核線,有五分之四都變成了淺灰色,像被失智能量徹底染透,連一絲靛藍色的光都看不見了;四百七十處失智裂隙區里,淺灰色的失智能量像滯霧一樣飄著,把原本該充滿思辨的區域,都裹成了‘人人盲從’的模樣,里面的人連‘查下官方信息都懶得做’,連‘基本的是非都辨不明’,總想著‘別人都信我也信’‘跟著走不費勁’;虛擬沙盤里的‘智心模型’,都快被滯霧蓋滿了
——
原本‘智長’傳智的智心光帶,斷了九成九,剩下的那一點點光,也在慢慢變灰;‘路人’思辨求真的智核標記,變成了透明的虛影,風一吹就散,連輪廓都留不住,好像從來沒存在過;最嚇人的是‘普通人’智慧的靛藍色光,外面都裹著一層失智能量形成的滯膜,滯膜上還在冒滯氣,好像下一秒就會徹底失智,再也透不出一點通透!”
林薇快速調出地球平行維度的實時畫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飛快,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哽咽:“高危節點在第四百八十星系的智核智啟閣境,那里的億萬年智核《智慧典籍》,99.9%
都被滯霧裹著,用手一碰,就透著‘失智’的松散感,像摸了塊蒙塵的沙土,指尖能感受到那種盲從的惡心,稍微靠近就覺得心里發慌,能把人的心都揪緊;地球這邊更糟,昨天監測到‘失智鬧劇’——
有群老人因為相信‘某保健品能治癌癥’,花光了一輩子的積蓄購買,最后患者病情惡化,躺在醫院里,才知道自己被騙了,他們的子女在走廊里哭,說‘早就勸過他們,可他們就是不信’;還有‘思考缺失’——
小區里的業主群里,有人傳‘物業要漲物業費跑路’,大家連問都沒問物業,就一起去物業辦公室鬧事,砸了桌子,罵了工作人員,最后才知道是有人故意造謠,鬧了個大笑話,還得給物業賠損失;社區里的‘智啟角’,以前每到周末,都會有人來這里查資料、學知識,現在桌子上積了厚厚的灰,學習工具都生了銹,墻上‘思辨求真,智慧傳家’的標語,被人用噴漆涂成了搞笑的漫畫,畫著一群人閉著眼睛跟著前面的人走,連方向都不看,像一道刺眼的傷疤,沒人愿意再提‘智慧’‘思辨’這些詞,好像心懷思考,就是件老土的事,會被人笑話‘太較真’‘不合群’。”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又握緊了掌心里的智核符文,祖父的話在耳邊響起來:“智啟閣的燭火不能滅,心里智慧的通透也不能滅,再難,也不能丟了‘想明白’的勁。”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聲音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別慌,咱們還有時間,只要咱們堅持下去,激活所有智心節點,修復裂隙,就能重新喚醒智核的思辨。爺爺教會我,再濃的滯霧,只要用智心去散,總能通透;再深的失智,只要用‘遇事多想想’的勁去破,總能求真。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像守護智啟閣一樣,一點點修復智核,守住這份‘思辨求真’的信念,不能讓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斷了線,不能讓宇宙變成‘人人盲從’的混沌場。”
說著,他打開懷表,把智核符文放在表盤中央,符文的靛藍色光與表盤的光暈交織在一起,像一縷通透的智意,慢慢擴散開來,連空氣里的滯氣都好像被驅散了幾分。陳默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難,失智能量還在蔓延,智心節點還等著激活,可他不怕
——
就像祖父守著智啟閣一樣,他會守著這份智核,守住宇宙的
“智慧”,因為他相信,只要不遺忘
“遇事多想想”
的智心,就一定能看到
“智慧傳家”
重新綻放光芒的那一刻
——
那時,老智啟閣的紗燈會永遠明亮,每一個人都會獨立思考,每一份是非都能辨明,每個角落都能充滿
“我再想想”
的清醒,再也沒人會被謠騙,再也沒人會跟著盲從,大家都能活得明明白白,心里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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