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她抑制不住地嗚咽,指甲深深掐進他濕透的衣袖,卻撼動不了分毫。
“疼?”他俯身,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畔,“比得上我這里疼嗎?”
他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狂亂,像要炸開。
她偏過頭,淚水無聲滾落,混著雨水,咸澀不堪。
“放開我……顧鶴白,我們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他想都沒想,動作更兇,幾乎是惡狠狠地回應。
那晚的記憶潮濕、灼熱、破碎,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氣息。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那一夜荒唐的后果,竟給他帶來了孟念。
想著那孩子看向他時生澀的目光。顧鶴白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翻涌的情緒被強行壓回深處,但指尖幾不可查的微顫,泄露了他內心的震動。
蘇嬤嬤將顧鶴白細微的神色變化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感慨,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老天有眼,殿下有后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喜悅過后,老人冷靜了些,不免生出關心,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老奴自知失,卻必須要問,您可知小主子的母親是?”
顧鶴白目光仍牢牢鎖在畫中孟念的小臉上,聲音低沉,吐出兩個字:“孟嬈。”
“孟……孟小姐?”蘇嬤嬤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了幾變,手里的帕子都差點掉了。
她是顧鶴白的乳母,眼看著他從小豆丁長成挺拔少年,又經歷了和孟嬈那場鬧得滿城風雨,最后撕破臉皮老死不相往來的糟心事。
里頭多少曲折,多少難堪,她就算不全清楚,也猜得到七八分。
她怎么也沒想到,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吃了那么多苦頭,這孩子的娘居然還是那位。
她心里頭飛快地扒拉算盤,孩子看上去四五歲……往前推,懷上的時候,可不就是五年前兩人徹底鬧翻那陣子嗎?
孟嬈那脾氣秉性,她是知道幾分的。
看著柔柔淡淡,骨子里卻硬氣得很,主意大,性子烈,認準的事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當年能狠下心腸退親,之后轉身就嫁進侯府,這決絕可見一斑。
更何況現在,人家明面上是汝陽侯府的世子夫人,這孩子,對外還是她那位早逝大哥留下的獨苗,上的也是孟家的族譜。
這局面……蘇嬤嬤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哪是一團亂麻,這簡直是打了個死結。
殿下想認回兒子,孟嬈那頭肯嗎?朝廷規矩、皇家臉面、外面那些人的口水……哪一關是好過的?
她看著眼前沉默不語的顧鶴白,憂心忡忡地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讓人頭疼的問題。
“殿下,既然確定了是小主子,那您……您如今打算怎么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