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離婚!我死也不離婚!顧振國!你想甩開我去找你的老情人是不是?”
“你休想!我絕不會給那個賤人騰位置!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為你生了三個兒子!操持了這個家一輩子!你想離婚?除非我死!”
她一邊歇斯底里地哭喊,一邊將撕碎的紙片揚得到處都是。
紙屑如同雪花般飄落,落在她散亂的頭發上,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又看向顧彥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彥斌!你爸爸最疼你了!你說話!你爸要跟我離婚你也眼睜睜看著嗎!”
顧彥斌別開臉,聲音硬邦邦的:“媽,這是您和爸之間的事。但我要告訴您,如果童童和慕辰回不來,別說爸,我這輩子也不會再認您這個媽。”
“你……你們……”曹麗華踉蹌著后退,眼眶通紅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兒子,崩潰了。
“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忘了我為了生你差點死掉,是沈家人救了我,你們這些不孝子!一個個都被狐貍精迷了心竅,連親媽都不要了!”
她又哭又笑,裝若癲狂。
視線一一掃過沉默的顧啟淵,掃過緊抿嘴唇的顧仲霖,掃過面無表情的余婉沁,最后落回顧老爺子那雙寫滿疲憊和失望的眼睛。
沒有人替她說話。
沒有人為她求情。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陌生人,甚至看罪人的眼神看著她。
巨大的恐慌和徹底的孤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與此同時,她腦子里那兩股瘋狂交戰的力量達到了頂峰。
一邊是沈夫人日復一日在她耳邊灌輸的挑撥話語,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丈夫與初戀情人的余情未了,描述著余婉沁母女的心懷叵測,描述著兒子們娶了媳婦忘了娘的不”……
這些聲音尖厲而惡毒,不斷重復,試圖將她拖回偏執的深淵。
另一邊,卻是不斷閃現的,屬于她自己的真實記憶碎片。
年輕時丈夫笨拙卻真誠的關心,兒子們小時候繞膝嬉戲的歡笑,生病時家人守在床前的擔憂……
以及,昨夜那種身不由己的恐怖感覺和零碎的片段……還有孫女那張軟萌可愛,總是甜甜叫“爺爺奶奶”的小臉……
“啊――!!!”
曹麗華抱著頭,發出痛苦至極的嚎叫。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兩種截然相反的認知在顱內瘋狂沖撞撕扯。
她一會兒指著顧老爺子大罵。
一會兒又淚流滿面地喃喃“童童……我的孫女……我把她弄丟了……”。
一會兒怨毒地瞪著余婉沁,一會兒又眼神渙散地四處張望,仿佛在尋找什么。
“你們都想害我……都想我死……離婚?休想!我撕了它!撕了她!對!撕了就不離了!”
她將地上被撕碎的紙屑再次瘋狂撕扯,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顧老爺子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最后一絲波動也歸于沉寂。
他不再憤怒,不再失望,只剩下徹底的決絕。
“協議書我可以再打印無數份。”
他平靜地說,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
“曹麗華,這婚,我離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