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冥煙沉默良久,忽然開口:“你可知,這曲子是他最喜歡的?”
朗易指尖微頓,恭敬答道:“臣聽聞過,在邊境.......”
“是啊.......”顧冥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著宮墻外的夜空,“他總是這樣,心里裝著將士,裝著百姓,裝著大周山河。”
她的聲音很輕,“是朕對不住他。”
朗易心頭一震,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顧冥煙在清醒的時候如此直白地吐露對蘇揚的感情。
“陛下.......”他斟酌著開口,“攝政王若在天有靈,定不愿見陛下如此傷懷。”
顧冥煙轉身看他,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他的眉眼、鼻梁、唇形,半晌,她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你說話的語氣,撫琴時的神,韻.........倒是越來越像他了。”
“可惜,終究不是他。”
朗易起身,恭謹行禮:“奴能得陛下青眼,已是萬幸,不敢與攝政王比肩。”
“你倒是個懂分寸的。”顧冥煙擺手讓他坐下,“這幾日,朝中事煩,也只有聽你彈琴時,能得片刻安寧。”
她說著,下意識撫上腰間,那里懸掛著一枚兵符,一直貼身保管,這是調動大周半數兵權的信物,從不離身。
朗易低垂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陛下為國事操勞,也該保重身體。”朗易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奴聽聞陛下近來寢食不安,特地調制了一味安神香,若能得陛下允準,點上少許,或可助陛下安眠。”
顧冥煙看了他一眼,疲憊讓她少了幾分平日的警惕:“你有心了,點上吧。”
朗易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鎏金香盒,動作嫻熟地將香粉填入案上的爐中。
一縷淡青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清冽的梅香,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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