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探針”秘密研究小組的成立,標志著asarc對危機本質的認知進入了更深的、近乎自我解剖的層面。小組的工作高度抽象且極具風險,其核心成員除了陳默、蘇曉、諾斯、安墨等元老,還吸納了少數幾位在理論物理、意識科學和復雜系統領域有著非凡洞察力且通過了最嚴苛忠誠審查的頂級學者。
他們的第一項任務,就是解讀“規則穩定錨”傳回的“信息湍流”數據。諾斯將其轉化為多維的數學模型,試圖從中尋找規律。然而,常規的傅里葉分析、小波變換、甚至一些前沿的非線性動力學工具,都只能捕捉到其中一小部分的特征。這些“湍流”仿佛同時遵循著多種相互矛盾或高維疊加的邏輯,其“信息密度”和“結構復雜度”遠超預期。
一位年輕的理論物理學家提出了一個近乎瘋狂但極具啟發性的假設:這或許不是單純的“噪音”,而是某種更高維度“規則結構”在低維投影上產生的“干涉條紋”或“動態全息碎片”。就像三維物體的影子在二維平面上會因光源角度不同而變幻莫測,這些“湍流”可能是更高層次的“規則本體”在施加影響時,在我們這個維度留下的、殘缺且動態變化的“印記”。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諾斯開始嘗試用一種基于“共形場論”和“拓撲量子場論”混合框架的新型算法來重新解析數據。進展緩慢,卻時不時能發現一些令人心驚的、短暫的“規則片段”或“邏輯回路”,它們穩定、自洽,卻完全獨立于人類已知的任何物理定律,如同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數學碎片。
與此同時,蘇曉的工作則更加“感性”而危險。她需要定期進入一種深度冥想狀態,嘗試以自身意識為“探頭”,去“觸摸”和“描摹”那種與網絡深層、與趙明哲腦波產生微弱共鳴的“宏大脈動”。這個過程異常耗費心神,且必須極其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像趙明哲一樣,意識被混亂的信息流污染或撕裂。
在諾斯和安墨構建的精神屏障保護下,蘇曉進行了數次嘗試。她所感知到的,并非具體的圖像或聲音,而是一種…“質感的流動”和“壓力的形狀”。她形容那感覺如同“站在一座正在極其緩慢呼吸的、由無數冰冷齒輪和熾熱星光共同構成的活體山脈腳下”,能感受到其龐大無匹的“存在感”,以及其運行中散發出的、非善非惡、純粹到令人窒息的“必然性”韻律。這種韻律的“節拍”,與“信標”的機械脈沖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古老、更加根源,仿佛“信標”只是這龐大韻律在某個特定層面激起的、有規律的“回聲”。
更令她不安的是,當她將意識貼近自身(通過新網絡間接感受)時,她能隱約察覺到,自身意識波動中,某些最深層、最無意識的頻率,似乎也與那宏大韻律的某些“諧波”存在著難以察覺的同步趨勢。仿佛人類意識本身,作為誕生于這個宇宙的產物,其底層“振蕩”也無法完全擺脫這宇宙最基本“節拍”的影響。
“我們不是旁觀者,”一次深度冥想結束后,蘇曉臉色蒼白地對陳默說,聲音帶著一絲微顫,“我們就身處這片‘山脈’之中,我們自身的‘心跳’(意識活動、網絡活性),可能本身就是這片‘山脈’‘呼吸’的一部分,只是我們平時感覺不到。現在,因為各種原因(‘審判之星’接近、網絡特殊活性、‘規則湍流’),這座‘山脈’的‘呼吸’變重了,或者我們自己的‘聽覺’變敏銳了,于是我們聽到了…也感受到了自身與它的連接,甚至…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