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b-7’信號的性質就至關重要了。”諾斯介入分析,“它可能是一個故障信號、一個狀態報告、一個加密通信的副產物,甚至…是一個求救或聯絡信號。我們需要更清晰、更完整地捕捉它,才能進行判斷。”
然而,捕捉“b-7”信號面臨著巨大的技術挑戰和風險。它的信號太弱,且出現時機不定。要想有效捕捉和分析,需要在全球范圍內部署更多、更靈敏的專用接收陣列,并進行集中處理。但這樣大規模的部署和明顯的信號指向性分析,幾乎不可能瞞過“觀測者”的眼睛。主動去捕捉一個似乎在刻意隱藏自己的信號,本身就可能被視為一種“搜尋”或“響應”行為,從而暴露asarc對這個信號的興趣,甚至可能被“觀測者”誤解為asarc與這個未知信號源之間存在“勾結”。
“我們陷入了一個悖論,”陳默總結道,“我們需要了解‘b-7’以評估風險并尋找機會,但調查‘b-7’的行為本身就可能帶來最大的風險。我們就像在雷區里尋找一枚特定的、可能啞火的雷,而尋找的動作本身就可能引爆其他地雷。”
策略再次陷入兩難。直接調查過于危險,放任不管又可能錯失關鍵信息,甚至留下隱患。
經過數日的激烈討論和風險評估,一個極其謹慎、迂回的策略被制定出來:
被動記錄,暫不主動搜尋:利用現有監測網絡(包括“諦聽者”項目和“維度協奏曲”網絡自身的感知能力),繼續被動記錄“b-7”信號的每一次自然出現,積累數據,但不主動發射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探測波束去“尋找”它。
信號“染色”分析:諾斯和安墨將嘗試一種極其前沿的分析方法——不直接解讀信號內容,而是通過分析信號出現時的背景環境數據(如當時的地球磁場細微擾動、太陽風粒子流參數、甚至附近“遺產”的微弱能量波動等),間接推斷信號可能的傳播路徑、衰減模式和潛在的“目的性”。這如同通過觀察水面的漣漪去推測水下物體的形狀,難度極大,但相對隱蔽。
建立“關聯性預警”模型:將“b-7”信號的出現規律、以及此次“斷弦”事件的諧振數據,輸入新的預警模型。未來,一旦網絡運行或外部環境變化可能再次產生與“b-7”或其他敏感信號的危險共振時,系統能提前預警,主動規避。
這是一場在黑暗中的、極度克制的聆聽與揣測。asarc暫時放棄了主動出擊,轉而采取了更為隱蔽和防御性的姿態,試圖從“弦外之音”的細微差別中,拼湊出那個隱藏信號源的模糊輪廓,以及它與龐大“系統”之間復雜關系的蛛絲馬跡。
——在巨人的國度里,最危險的往往不是巨人本身,而是那些游走在巨人規則縫隙之間、意圖不明的微小陰影;而最明智的生存策略,有時并非勇敢地照亮陰影,而是學會在陰影的移動中,解讀那無聲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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