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弦”事件的余波在asarc內部持續震蕩。一次微小的技術故障竟能引來“觀測者”體系如此迅速的針對性反應,這徹底刷新了他們對“監控”嚴密程度的認知。安全部門和技術團隊連夜召開會議,重新評估“維度協奏曲”新網絡的每一個環節,從材料疲勞閾值到能量流控制算法,再到與環境背景輻射的隔離性能,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壓力測試”和脆弱性排查。
與此同時,對那個神秘的“不明來源b-7”信號的調查也被提升至最高優先級。諾斯和安墨調集了所有能調動的數據——從全球各個角落的地磁、電離層、甚低頻監測站記錄,到asarc自身及“諦聽者”項目捕捉到的龐雜信號庫,試圖為這個不起眼的信號頻率進行“畫像”。
進展比預想的要快,但也帶來了更深的困惑。
首先,他們確認“b-7”信號并非地球自然現象。其頻率特征和傳播模式,與已知的任何地質活動、太陽風擾動或大氣放電都截然不同。
其次,通過交叉比對和時間回溯,他們發現“b-7”信號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在大約八個月前,也就是“維度協奏曲”網絡完成初步升級、活性顯著提升后不久,才開始被asarc的監測網絡(以極低信噪比)捕捉到的。它的強度極其微弱,且呈現不規則的、間歇性出現的特征,仿佛一個時斷時續的、功率不足的發射源。
最關鍵也最令人費解的發現來自諾斯的深度模式分析。它發現,“b-7”信號的每次出現,其起始相位和持續時間,與“觀測者”體系對地球進行大規模、周期性深度掃描的時間點,存在一種難以用巧合解釋的…弱相關性。仿佛這個信號是在刻意避開“觀測者”掃描的高峰期,或者…是在利用掃描的某些“間隙”或“盲區”進行活動?
“這個信號源,似乎在有意識地規避‘觀測者’的監測。”周晴看著分析報告,得出了這個令人不安的結論,“它知道‘觀測者’的存在和它的掃描規律。”
“難道地球上,除了我們和已知的‘遺產’,還存在另一個擁有高度智慧、并且知曉‘系統’存在的隱藏勢力?”李將軍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是敵是友?”
“還有一種可能,”陳默緩緩開口,目光投向全息星圖上那個代表西太平洋深海孔洞的標記,“信號源…未必在地球上。它可能來自那個孔洞,或者與孔洞相關的某個東西。”
這個猜測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注意。那個孔洞是“鑰匙”的交付點,其背后連接的顯然是“系統”本身。但“b-7”信號的行為模式卻是在規避“觀測者”…這似乎矛盾。
“除非…”蘇曉順著陳默的思路,輕聲說道,“…孔洞,或者與孔洞相連的某個‘部件’,并非‘觀測者’體系的完全下屬,它們之間存在…某種‘間隙’或‘權限差’?‘b-7’可能是那個‘部件’自身狀態的一種‘泄漏’,或者是它在執行某種不被‘觀測者’完全知曉或允許的…‘額外任務’時產生的信號?”
這個設想將“系統”本身描繪得更加復雜,內部可能存在派系、權限分層或不同功能模塊間的信息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