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發出后的第四十八小時,陳默的電腦屏幕在深夜毫無征兆地暗了下去。
并非斷電,而是一種純粹的、深沉的黑色覆蓋了所有界面。緊接著,一行熒綠色的文字,如同打字機敲擊般,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浮現出來:
“故事很有趣。但證據太薄弱,像一篇拙劣的都市傳說。”
陳默看著屏幕,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他沒有嘗試操作電腦,只是平靜地對著攝像頭方向說道:“正因為證據薄弱,才需要頂尖的高手讓它變得堅實。而且,這不僅僅是故事,是一個靈魂百年的煎熬。”
屏幕上的綠色文字停頓了片刻,然后迅速被新的文字覆蓋:
“靈魂?有意思。你的ip地址經過七層加密跳轉,源頭指向一家……解憂雜貨店?更奇怪了。”
“現實往往比小說更離奇。”陳默從抽屜里拿出手機,調出那張沈清池在鏡中回廊里呈現的、趙承安后代即將舉辦的“家族藝術傳承”珍品展海報,將屏幕對準攝像頭,“這是他們的宣傳海報,主打《鏡湖春曉》。我需要你找到趙家老宅可能存在的暗格線索,以及,在網絡上,讓‘畫家沈清池’這個名字,先活過來。”
“目標身份敏感,趙家在本市文化界頗有根基。風險很高。”
“報酬?”
“報酬是參與揭開歷史真相的樂趣,以及……”陳默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分量,“我的一個人情。我想,在某些時候,我這家‘解憂雜貨店’的人情,或許會有點用處。”
這一次,屏幕沉默了更久。仿佛那個隱藏在數據洪流另一端的存在,正在權衡利弊,評估著這個神秘店主的真正價值。
幾分鐘后,屏幕驟然恢復原狀,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只有一封來自未知地址的新郵件提示,靜靜地躺在郵箱里。
郵件沒有正文,只有兩個加密的附件。
陳默點開第一個附件,里面是一份極其詳盡的趙氏家族族譜和資產變遷報告,甚至包括了趙承安直系后代幾位關鍵人物的行程習慣和近期通訊記錄(非內容,只是記錄)。而其中一個被高亮標注的信息引起了陳默的注意:趙承安的曾孫,趙明軒,一位頗有名氣的藝術評論家,最近頻繁接觸境外一個小型但專業的藝術品修復和鑒定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