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到后面說話。”他應付完那些官員的虛禮,叫住賀琛和陸長青,把他們拉到殿后。
“這些繁文縟節,我要煩死了。”到了殿后,他終于摘掉頭上那個死沉的皇冠。
“這些繁文縟節,今后可是陛下的日常。”賀琛帶點兒幸災樂禍說。
從回星都后,楚云棋已經很少聽到有人這樣隨意自然跟他說話了。
他不由看向賀琛和陸長青:“你們真的明天就要走嗎?”
賀琛點點頭:“漢河那邊的事還沒有完全處理干凈。”
好吧。年輕的新皇握握手指,還是問出那個問題:“那寧天呢,能不能留下?”
“你們在星都的辦事處也要有人管事啊,或者,他可以加入軍部,他想要什么職位都可以挑!”
“陛下要這么當皇帝,可有失公允。”賀琛開了句玩笑,才說道,“星都束縛,寧天更愿意待在漢河。我已經認真問過他。”
楚云棋低下頭,半晌,開口道:“我知道了。”
“你讓他放心,我不會強求。”
……那也得你有本事強求。賀琛護短地在心里吐槽一句,嘴上到底保持了對新皇的尊重。
“陛下保重。”賀琛和陸長青告辭。
“你們也保重。還有,你的話我會記得。”楚云棋認真看向賀琛。
“哪句?”賀琛挑眉。
“'刀'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楚云棋答。
“事實上,帝國疆域內,每個普通人,不論出身,不論老幼,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我,不是世界唯一的中心。”
賀琛靜了靜,和陸長青對視一眼,眼睛含笑,看回楚云棋:“陛下會是個好皇帝。”
“還有,以后不能再用'我'了。”他說著,向楚云棋行了一個鐵血的、端肅的軍禮:“陛下,臣告退。”
楚云棋點頭,看著他們走向殿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表哥,我,朕,朕算你的朋友嗎?”
“算。”賀琛吐出一個字。
楚云棋緊握的拳頭松了松。不知道為什么,聽見這個“算”字,他比當了皇帝還高興。
嗯,當皇帝這件事,認真說起來,也沒什么可高興……
“喂,你們結婚,要給我發請柬啊!”眼看那兩人要沒影兒了,他急忙喊。
“會的,一定不能漏了陛下。”陸長青笑晏晏,回過頭來。
賀琛卻紅著臉扯他一把,加快了腳步。
“走那么快干什么,也沒人追。”陸長青含笑跟上賀琛的腳步。
“我答應了樂回去陪他看煙花。”
為賀新皇登基,也慶祝外敵得驅、內亂平定,星都今晚有煙花秀,賀琛確實答應了要回去陪樂看。
“那也不用這么急,你傷口還沒痊愈。”陸長青說著,拉住他,招來飛車,把他塞進飛車里。
車開到半路,陸長青笑了笑,賀琛不由問他笑什么。
“我想起來,上次在星都開飛車載你,也和楚云棋一樣問過,算不算你的朋友。”
賀琛也想起舊事,側頭看向陸長青:“當然算的。”
陸長青又勾了勾唇。
賀琛納悶:“當我的朋友是什么很開心的事嗎?”
“是。”陸長青答,“只是當你的朋友,就已經是件很幸運的事。”
“不過我比較貪心,當八拜之交都不夠。”
“……”賀琛默默紅了臉。
陸長青握了下他的手,忽然側過頭來,親了下他臉頰。
“你能不能專心開車……”賀琛紅著臉問。
“自動駕駛。”
好吧。賀琛靜了靜,歪過頭來,也親了陸長青一下。
“你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白月光。”他咬著陸長青的耳朵,小聲說。
陸長青臉上的笑容,越綻越大。
*
回到位于玉河云府的家時,賀樂果然已經等了很久:他等在三樓露臺上,準備好了瓜果零食,陸長青的茶杯、賀琛跟賀默的飲料,還有他自己的瓶瓶奶。
賀默淡定坐在一邊,一副并不十分期待的樣子,卻架起了一只照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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