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見陸離陷入沉思,也不再打擾,低聲誦念經文,為這里正在經歷生死考驗的生靈祈福。
墻壁上時鐘的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手術室的門開了又關,關關開開,帶來的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陸離和慧能偶爾會低聲交談幾句,或是對某個病例的感慨,或是對某些家屬態度的唏噓,但更多的時候,是被這充斥著生離死別氣息的環境所感染,陷入各自的沉默。
期間,陸離又數次拿出那個被紙屑包裹的晦氣蟲蛻。
看著那些或命懸一線、或痛苦不堪的病患,他心念轉動,再次抽取了屬于自身那近乎透明的“灰氣”,注入蟲蛻,艱難地轉化出幾縷純凈的淡金色鴻運,悄然送給了幾個看起來狀況危急,九死一生的人。
每一次抽取,每一次轉化,每一次送出鴻運…
他頭頂的淡黃色晦氣便濃郁一分。
當陸離又一次將手伸向口袋時,旁邊的慧能終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按住陸離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
“道士!”慧能的語氣難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急切:“夠了,再這樣下去,肯定要死人的!你的印堂都要黑的滴出水了!”
陸離掙開他的手,灰眸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死?除非我現在出門,天上立馬掉下來顆隕石精準砸我頭上,或者突然冒出一幫扛著火箭筒的悍匪對著我突突。不然…”
他扯了扯嘴角:“我還真不知道,誰能讓我橫死當場。”
“我不是怕你…”慧能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引得旁邊幾個家屬側目,他趕緊壓低聲音,指著陸離頭頂那團濃得化不開的淡黃晦氣。
“我是怕靠近你的人倒霉!
你再這樣搞下去,和尚我離你這么近,等下出門都得提心吊膽,生怕走路踩到香蕉皮摔斷脖子!或者喝涼水被噎死!
你自己命硬扛得住,可那些因你而牽扯進因果里的人呢?
他們受得住你這‘鴻運齊天’的牽連嗎?
牛鼻子,悠著點吧!”
慧能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陸離心頭那點近乎偏執的‘無所謂’。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濃郁的淡黃色晦氣幾乎要透體而出。
又抬眼看了看周圍那些本就因為親人手術而憂心忡忡、愁云慘淡的家屬們。
和尚的話點醒了他。
他自身的晦氣已經太過濃烈,可能都無意識地影響周圍的人和事了。
他想起了古阿秀操控鴻運蠱時,那些被牽連而家破人亡的無辜家庭…
此地不宜久留了。
他只能嘆息一聲,將口袋里那個被紙屑包裹晦氣蟲蛻徹底按緊,隔絕了它的鴻運氣息。
隨后,陸離站起身,扭動一下久坐之后有點僵硬肩膀,才對慧能道:
“走了,和尚,一起?”
慧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合十,一臉“敬謝不敏”:
“去去去!趕緊走!誰想跟你這一臉‘印堂發黑,霉運罩頂’的家伙一起走?
貧僧還想多活幾年呢,等你哪天把這身晦氣去掉了,印堂不黑了,咱們再聯系!”
和尚最后還夸張地做了個驅趕的手勢。
陸離切了一聲,也懶得再說什么。
他看著窗外那中午猛烈的陽光,慶幸自己機智的帶了黑紙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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