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了九九八十一日,這夜嚴老三正要歇在鋪中,忽見玉娘面色慘白推他出門:“快回家去!今夜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莫出來!”嚴老三還要糾纏,卻被一股柔力推出門去,回頭時鋪門已閂,任他如何敲打也不開。
當夜三更,嚴宅屋頂突然嘩啦啦似有百余人奔走,瓦片墜地聲不絕。王氏嚇得鉆入床底,嚴老三忽想起玉娘告誡,強忍著不敢出聲。只聽空中傳來呵斥聲:“孽障!敢傷我弟子!”又聞女子冷笑:“老道士多管閑事!”但聞金石相交之聲,忽有一物砰然撞在他家窗上,嚴老三借月光一看,竟是半截焦黑的狐貍尾巴。
次日天明,嚴老三急忙跑去鋪子,卻見后院雜物間門戶洞開,里面只剩積年布匹塵埃,哪還有錦帳香衾?唯桌上一紙留書墨跡未干:“妾本昆侖狐族,因避雷劫托身郎君處。今仇家尋至,不得已遁去。郎君陽壽已被妾借去十載,然保得家業興旺,兩不相欠。切記三年內莫往西北方向。”
嚴老三怔忡歸來,果然病倒三月。病愈后竟像換了個人,再不敢拈花惹草,對妻子也恭敬有加。唯每年深秋必獨坐院中,擺一壺桂花酒自自語:“若是當日不強求那百日緣分,或許......”話未說完總要長嘆一聲。
而臨沂城從此多了樁奇聞:每逢雨夜,常見綢緞鋪屋頂蹲坐著個白影,似狐似人,守著鋪子直到天明。有膽大的更夫曾聽那白影喃喃:“借命之恩雖報,終究負了他十年陽壽......”語罷,總有雨絲莫名轉紅,如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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