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
這種殺人誅心的說法,估計也只有這位公子能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但隨即,沈明遠的目光又黯淡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那空蕩蕩的后巷,臉上的錯愕逐漸被一股濃烈的恨意和不甘所取代。
“可是王騰還是跑了。”
他咬著牙,聲音里透著切齒的恨:“那個畜生他逼死了我爹娘,奪了我的家產,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本以為王家破落了,他也能體驗一把我當初的感受,可還是讓他跑了。”
顧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對于沈家和王家的過往沒有太多興趣,更沒有什么可笑的正義感來驅使他要替沈明遠討個公道。
當初之所以找上沈明遠,也只是因為沈明遠的身份合適,過往合適,后來對上王家,自然而然也就把沈明遠推了出去站在臺面上。
在顧懷看來,王騰當初在詩會上對他陰陽怪氣,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去記下的事--誰會記得村口的狗每天對自己叫了幾聲?
至于沈明遠的仇和他就更沒有關系了。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和王家的爭端,只是生意,沒有私仇。
但轉念想一想現在王騰也是他的仇人了,所以這事兒還是得管。
而對于仇人,顧懷的準則從來都只有一條。
“不甘心?”顧懷問。
“不甘心!”沈明遠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肉里,“一想到他從今以后還能過上安生富貴日子,我就我就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咬死他!確實不怎么甘心!”
“那就去追啊。”
顧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語氣理所當然到了極點:
“這是亂世。”
“以前他能派人在路上堵你,你就不會帶人去路上堵他?”
沈明遠猛地抬起頭。
顧懷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說道:
“斬草從來都要除根,報仇這種事,盡量別隔夜。”
“他帶著那么多細軟,只能坐馬車,跑不快的。”
他指了指巷子的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