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sharen蟻群。它們暗褐色的甲殼摩擦著巖石,發出沙沙的噪音,復眼在幽暗中閃爍著絕對冷漠的光。它們酸腐刺鼻的氣息,比它們的身影更先一步撲面而來,像一道無形的嘔吐物浪潮。
“堵住!”瓦格斯的低吼短促有力,像鞭子抽打在空氣里。
無咎沒有半分猶豫。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將全身的重量和決心都壓在這一踏之上,同時將“不動的壁壘”重重頓-->>在地面。
“咚!”
一聲沉郁的轟鳴在通道中炸開,盾牌的底部甚至微微嵌入了腳下的巖石。巨大的盾面,此刻完美地塞滿了整個通道截面,成為一道不可逾越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堤壩。
下一刻,sharen蟻的浪潮便撞了上來。酸液如同惡毒的唾沫,從它們蠕動的口器中噴射而出,噼里啪啦地砸在寬闊的盾面上,“滋滋”的腐蝕聲頓時不絕于耳,聽起來令人頭皮發麻。但盾面只是光華微閃,那些足以蝕穿普通鐵甲的酸液,便如同雨水流過荷葉般,無奈地滑落,未能在那神秘的金屬表面留下絲毫痕跡。
sharen蟻的浪潮撞上了鐵壁。而瓦格斯,像一座冷靜的雕塑,從無咎的盾牌上方,精準而高效地擲出短矛。每一記破空聲,都伴隨著一只甚至數只sharen蟻被貫穿、瓦解。
在這令人窒息的狹窄甬道中,無咎領悟到,防御并非被動地承受。也可以是主動地“占據”,是意志對空間的宣告。他的盾牌不再僅僅是護具,而是他延伸的意志,是團隊賴以生存的、移動的堡壘。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落,滴進衣領,但持盾的手臂,穩如磐石。他的呼吸,在酸液腐蝕的滋滋聲和短矛的破空聲中,找到了一個沉重而穩定的節奏。
窟室驟然變得開闊,像地下城突然張開的肺葉。光線卻并未因此眷顧此地,反而愈發暗淡,僅靠四壁生長的一些發光苔蘚提供著微弱、搖曳的幽綠色光芒。無數奇形怪狀的石柱林立其間,投下扭曲搖曳的陰影,每一根石柱背后,都可能潛藏著致命的殺機。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冰冷的、帶著霉味的寂靜,連水滴聲都消失了。
莉莉露卡嬌小的身影正敏捷地穿梭在石柱間,收集著散落的魔石。就在她彎腰的剎那,一道黑影,比寂靜更安靜,從一根粗壯石柱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滑出——是戰影。它沒有嘶吼,只有利爪劃破空氣時那微不可聞的尖嘯,目標直指莉莉毫無防備的后心。
無咎甚至沒有看到。他是在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惡意像針一樣刺中了他的后頸。他的身體在大腦發出指令之前就動了。那不是經過計算的格擋,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將盾牌向側面甩出的動作。像是擲出一面救命的圓盤。
“鐺——!”
刺耳之極的金屬刮擦聲猛地炸響,在空曠的窟室里反復回蕩,折磨著所有人的耳膜。戰影的利爪在盾面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發亮的白痕。一股遠超之前任何怪物的、凝練而兇狠的沖擊力透過盾牌傳來,撞得無咎腳下不穩,“噔噔”后退了半步才勉強卸去力道,持盾的左臂一陣酸麻,仿佛有電流穿過。
這不是地精的胡亂撲擊,這是刺客的致命一擊。無咎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來自中層怪物的、冰冷的速度與力量。他的防御,必須從“預判”進化到“直覺反應”。生與死的界限,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空氣變得粘稠起來,仿佛充滿了看不見的膠質。每吸一口氣,都能感到肺葉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魔力濃度顯著提升,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作用在每個人的精神上。巖壁上發出的苔蘚光芒,也從幽綠色變成了不祥的、仿佛沉淀著毒素的幽紫色。這里的一切,都在低聲宣告,他們即將觸及某個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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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不再是單一的。戰影鬼魅般的黑影與sharen蟻潮水般的嘶鳴混合在一起,從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節奏,發起了攻擊。混亂成了主旋律。
“穩住陣型!無咎,你是中心!”瓦格斯的聲音在混亂中如同定音鼓。
無咎怒喝一聲,不是出于恐懼,而是為了驅散那粘稠的壓力。他主動迎了上去,不再固守一點。盾牌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左格右擋,將戰影迅捷的撲擊和sharen蟻噴射的酸液盡數攔下。撞擊聲、腐蝕聲、他自己的喘息聲、隊友的呼喝聲,交織成一曲混亂的交響。
在一次電光火石的交鋒中,他感到盾牌偏斜了一只戰影的撲擊角度,腦中靈光一閃,手腕微妙地一抖,不是硬擋,而是順勢一引。那只戰影收勢不及,尖叫著撞翻了側翼一只正欲噴吐酸液的sharen蟻,兩者滾作一團。創造出的短暫空當,正好被瓦格斯捕捉,一記刁鉆的投矛瞬間將它們雙雙貫穿。
這不是簡單的防御。這是在壓力的熔爐中,將防御化為了進攻的支點。一種明悟在他心中升起:盾,可以不只是承受,還可以引導,可以創造。團隊間的信任,在這生死一線的默契中,悄然深化,不再需要語。
第10層的這個窟室,相對安全,只是因為附近的怪物已被清理干凈。篝火被點燃,跳動的火焰像一顆溫暖的心臟,在巨大的、冰冷的黑暗腹腔中掙扎著搏動。火光映照著眾人疲憊而滿足的臉。瓦格斯坐在火邊,一不發地擦拭著他的武器,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臉龐。莉莉露卡在一旁仔細地清點著今天的收獲,魔石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貝爾已經靠著巖壁,沉沉睡去,年輕的臉上還帶著激戰后的潮紅。
無咎獨自坐在營地邊緣,離火光稍遠。陰影包裹著他。他輕撫著盾牌上新增的幾道細微劃痕,尤其是戰影留下的那幾道白痕。指尖傳來的觸感,記錄著白天的每一次撞擊。通過那無形的鏈接,他向遠在教堂的赫斯提雅傳遞著一道平靜的意念:“一切安好。”他回憶起今天的戰斗,從最初的生澀到后來的本能,尤其是踏入第10層時,那股令人不安的、仿佛被什么東西凝視著的壓抑感。還有,在抵擋戰影混合群時,盾牌似乎傳來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心跳的悸動?也許是錯覺。
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沉思。瓦格斯走過來,遞給他一塊硬得像石頭的肉干。老冒險家沒看無咎,那只獨眼望向通往第11層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通道。他的側臉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格外堅硬。
“今天干得不錯。”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像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擋得像個樣子了。”
他頓了頓,咬了一口自己的肉干,用力咀嚼著,仿佛在咀嚼著某種回憶。
“但小子,記住今天的感覺,記住第10層這股味兒。”他朝著黑暗的通道揚了揚下巴,“從明天起,踏進那里面,才是真正的‘地下城’。上面十層,不過是它的門廊。好好休息。”
瓦格斯說完,便轉身走回火堆旁,留下無咎一個人。
無咎握緊了手中的盾牌,冰冷的金屬漸漸被掌心的溫度焐熱。他知道了,門廊的試煉已經結束。真正的考驗,那扇通往深淵的大門,即將在黎明開啟。篝火噼啪作響,映亮他眼中跳動的、混合著疲憊、反思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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