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境內,古木原野。
日出東方,林海之中暖意融融。
“唔”淮竹扶額,從草地上站起。
她睜開眼,意識尚自昏昏沉沉。
“這里是”
周圍綠樹參天,生機遍布,并非之前森冷陰寒的小鎮內部,而是一片森林。
東方淮竹下意識地運起體內法力,突然聽得一聲溫潤的招呼聲。
“姑娘,你好。”
在樹上?
淮竹猛然抬頭。
枝繁葉茂的巨木樹梢,一個白衣人影輕輕踏在葉尖處。
站在方圓不過一指之寬的地方,白衣人的身形隨風而動,似乎一個不穩就會掉下來。
然而,沒有。
他的聲音,與他的身法一樣沉穩。
或者說,一樣的認真。
“既然姑娘蘇醒,在下便有一事相求。”
也不知道生來如此,還是他剛剛改變了自己的對話形式。
總之,淮竹覺得,他講話的語氣真的非常認真。
“是你救了我?”
淮竹盯著樹梢的人影,輕聲道。
她看清了那人的裝束。
側臉,白衣,面具,寶劍
難道是近日江湖上風頭正盛的面具組織?
“正是,雖然如此,但在下并非挾恩圖報”
白衣人縱身一跳,從樹梢處躍到地面,卻仍是轉過頭去,不去看淮竹。
“居高臨下交談,未免唐突,可否”
“你可否轉過頭來,”東方淮竹看著對方的后腦,問道,“為何不能正臉視我?”
“非是在下無禮,只是姑娘如今的裝束”面具人尷尬出聲。
東方淮竹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體力不支倒下而散亂的衣衫,臉上一紅。
整理完畢后,她忽然想到了
等等,若真是這人救我來,那豈非
當初抱著我的
在她臉上陣陣發燒之余,面具人輕聲問道:
“在下還需要轉過身來么?”
這呆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沒不,你轉過來吧。”
淮竹迅速整理表情,將心中的悸動壓下,看不出什么小兒女情態。
她終究是東方家第一千金。
聞,面具人轉過身來,臉上無面的臉譜空出兩個空洞,一雙眼眸炯炯有神。
淮竹看著那雙眼睛,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真的是傳說之中的人物。
劍仙無臉,殺敵無錯
“在下的要求,難以啟齒,只好”
見東方淮竹好像沒有反應,面具人的語氣有些焦急。
但仍舊很認真。
接著,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鏗鏘一聲,長劍出鞘。
淮竹只覺得發際一涼,一柄寒鋒貼臉而過。
一根烏黑色澤的發絲從耳邊滑落,順著金色劍光悠悠飄到了面具人的手中。
“恕在下無禮,借姑娘黑發一用。”
“來日定會補償。”
話音尚在耳邊,身影已在蒼穹。
東方淮竹立時回神,面前之人已然了無蹤影。
這速度
“等等!”
淡綠流光頓現,淮竹踏在竹笛之上,向著云端飛馳而去。
劍光呼嘯,將天邊的云彩割裂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后邊綠光隱現,填補著云彩溝渠,似乎是要將前面那位造成的破壞彌補如初。
那一抹金色劍光飛得并不快,但東方淮竹哪怕拼盡全力,也始終追之不上。
“為何急用?”
淮竹在空中大聲問道。
她知道面具人是在故意等她放棄,也就盡力去追逐他。
“姑娘法力不俗,”面具人卻沒有直接回答,“可我此去兇險無比,你”
“一定要跟去?”
“我的妹妹,我的仆人,都被妖怪擄走。”
淮竹迎風而行。
“不可不管,不能不管。”
“既如此,”面具人忽而放慢了劍光,直到完全停下,“我有四個要求。”
“你說。”淮竹亦是停下流光。
此刻,二人相距三尺,獨立于云海之上。
下方是遠山風光,上方天際大日朗照。
面具人迎著微風,舉起自己的劍鞘。
他用極為認真的語氣說道:
“第一,無論遇見何種情況,你都不可出手殺妖。”
“第二,你必須緊握這把劍鞘,不可松手。”
“第三,不可離開我十步之外。”
他的語氣頓了頓。
“第四,遇到我所不可抗的危險,立刻退走。”
“不可管我,不要停留。”
“如此,可好?”
面具人握著劍鞘首端,向前抬了抬。
看著那把沒有任何雕飾的普通木鞘,東方淮竹沒有絲毫遲疑。
她伸手握住劍鞘末端。
“好。”
一金一綠,兩道流光重新架起。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回,他們一起在天空劃開了白云的軌跡。
天光穿過云層,通過云朵溝壑,在大地上留下幾條發亮的光道。
竹笛絲絳處,狐形玉佩熠熠生輝,一抹淡淡的流-->>光籠罩著面具男和淮竹。
但此刻法力強大的二人,都沒有察覺到。
翠色山脈中,漸漸顯露出一座正在建造的高臺。
臺邊紫霧環繞,一座毒瘴禁制赫然在眼。
毒物密布,一旦進入,就要承受萬毒蝕體之苦。
“就算是道盟強者,也無法靠近三丈以內”淮竹喃喃自語。
“妹妹你還好嗎”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金色劍光的主人,心下毫無來由地有些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