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工看著床上兩個月間黑瘦下去的小人兒,手上磨出了老繭,指甲里是洗不干凈的鐵灰,唇燒的起皮,腳上是草木、碎石硌出來的青紫,手腕因為拎錘累的水腫。
    他趴在土坑上哼哼唧唧的哭。
    難受,但不說,就是哭。
    把自己縮一團,皺著眉,又煩又難受的哭,喉嚨里發出小狗哼哼嗚嗚的聲音,哭的眼睛紅腫。
    栗工的紅袍被當成珍稀資源扯成布條包血泡了,長安城里執掌殺伐的帝王點將,在這片荒原只能執掌磚頭和碎礦。
    這些日子,他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了。
    栗工一不發的抱起小太子,抬腳往外走。
    李九要攔他,栗工一腳踹開。
    眾妖要攔他,粉紅色的金龍運自栗工身上燃起。
    栗工打心里看不起這群孽畜,他從未想過融入其中,神色睥睨道
    “做一群無地、無財、無能無用之妖的皇,不如做回我大周的太子!”
    “起碼錦衣玉食仆從如云。”
    “我數三聲,不讓開,莫怪我大開殺戒。”
    白王背展雙翼擋住他的前路,呲著虎牙兇神惡煞:
    “把武君稷還給我!他才不愿意跟你走!”
    蝙蝠王整個懸空與白王一上一下堵住出口
    “閣下,妖皇陛下或許并不愿意跟您回去。”
    栗工不屑一笑:“那又如何,本官將殿下帶回去,陛下自有辦法讓殿下留在長安。”
    他開始倒數:“三。”
    白王毛發炸開,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威脅。
    “二!”
    辮子被輕輕的扯動。
    栗工神色一緩。
    小太子很喜歡他的頭發,喜歡用穿起來的獸牙給他編辮子,及腰的長發被編成一根長著獸牙的大麻花垂在腰際,額前碎發常因干活凌亂著,有股陰柔的風塵美。
    小太子經常興奮的嘰喳著‘栗工’跑來,玩會兒他的大麻花辮兒,又跑去。
    栗工對水顧盼,偶爾苦惱自己的風流倜儻,每次經過小太子身邊,小太子總會好生喜歡的看他,目光之灼令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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