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身鄙,此為非是威脅,只是心知殿下心若磐石,臣只是,想求殿下憐惜。”
陳瑜深深大拜叩伏于地。
武君稷久久不能平靜,原來不是老登癲了,是陳瑜癲了。
陳瑜自宮了,陳瑜變成太監了。
陳陽這輩子注定孤獨終老,陳錦是周帝選中的治理后宮的傀儡,唯一能傳宗接代的陳瑜,其父為大周戰死,自己小小年紀為了太子自宮了。
整個陳家為了他們武家父子全軍覆沒。
哪怕是周帝這種沒良心的,也過意不去了。
陳瑜的要求僅僅是一個入鳴鹿書院侍奉太子身側的機會。
一個六歲孩童,用全家斷子絕孫給太子當牛做馬加害太子嗎?
這得是多大的仇怨啊。
若是周帝殺了陳家全家,陳瑜這樣做,周帝定殺之而后快,但周帝目前和陳家還沒結仇到如此地步。
因此,周帝動搖了。
他給了這個機會。
至于太子愿不愿意讓他侍奉,周帝不管。
陳瑜破釜沉舟孤注一擲,押上名聲前途,賭的不過是武君稷心軟。
太子不愿意殺他,或許有千百種理由,但這千百種理由背后,其實只是心軟二字。
太子記仇,也記恩。
乞丐太子入長安拜師阮源,實際上大部分時間教他東西的是陳瑜。
那五年太子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陳瑜在打理。
即便后來他們鬧掰了,即便陳瑜另有所圖,但那五年陳瑜與武君稷的確是共患難。
砍頭息那次,老登本想將他餓到只剩最后一口氣再放出來。
但他命硬毅力強,餓了十天還會動,是陳瑜進,他才得以提前放出來。
后來他孤注一擲截駕北上,也是陳瑜幫他在朝中周旋。
再后來他平叛成功,青龍門之變按功勞封賞,陳瑜也當得起一句從龍之功。
但陳瑜與二皇子合謀給他做局也是真,燒《太平民典》也是真,中間還有很多事,陳瑜也都不無辜。
他們之間有仇,有恨,也有恩。
有時他都覺得這個世界真踏馬玄幻,他此生最膈應的兩個人,一個周帝一個陳瑜,卻都像鬼一樣纏著他。
武君稷深吸一口氣,諷刺道
“陳公公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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