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一直沉默的趙金標,后者古銅色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金標,接下來,我們要唱一出大戲。”
趙金標點了點頭,粗礪的手掌緩緩握緊:“明白,影哥。”
周影深吸一口氣,眼中燃燒著火焰:“現在,我們該讓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模糊了視線。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廢棄印刷廠,輪胎碾過地面積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窗后,周影眼神銳利,透過雨幕,靜靜地注視著祖祠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期待,又似是嘲諷:“好戲,即將開場了。”
雨夜的祖祠,陰森得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門,在沉默中緩緩開啟。
沒有手電,沒有火把,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踏著滿地泥濘,走了進來。
那人渾身濕透,頭發一綹綹地貼在臉頰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
他的呼吸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周晟鵬回來了。
他像一頭受傷的孤狼,眼神卻依舊銳利,像是兩把淬了毒的刀子,能穿透一切虛妄。
他手里的短刀,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妖異的紅光,那是剛剛從仇人的血脈里抽離出來的溫度。
一步,一步,他走過空曠的庭院,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裳,也沖刷著地面上的血跡。
他仿佛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徑直走向靈堂。
靈堂里,供奉著歷代洪興先祖的牌位,香爐里燃著幾根殘香,青煙裊裊,帶著幾分肅穆和陰冷。
周晟鵬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牌位,沒有一絲敬意,只有無盡的漠然。
他走到供桌前,將手中的短刀猛地插在上面。
刀身沒入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敲響了死亡的喪鐘。
“我不需要祭我。”他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回蕩在靈堂里,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我要祭那些不該死的人。”
這時,周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的身形更加挺拔,眼神也更加深邃,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看著周晟鵬,沒有絲毫的驚訝,仿佛早就料到他會回來。
“鵬哥。”周影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周晟鵬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問道:“我走后,誰第一個背叛?”
周影遞上一份名單,名單很短,只有寥寥幾個名字,但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場血腥的背叛。
周晟鵬接過名單,看也不看,直接扔進了香爐里。
火焰瞬間吞噬了紙張,將那些名字化為灰燼。
“鵬哥!”周影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周晟鵬轉過身,看著周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叛徒太多,不如燒了規矩。”
這句話,帶著一股顛覆一切的霸氣,也預示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洪興祖祠里便聚集了所有堂主。
他們面色各異,有忐忑不安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暗自期待的。
誰都知道,今天將是洪興歷史上一個重要的日子。
因為,消失已久的周晟鵬,回來了。
周晟鵬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卻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東西。
那是經歷了生死之后,才能擁有的沉淀和智慧。
“今天,我回來,是為了拿回屬于我的一切。”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洪興的一切,都將由我說了算。”
全場一片寂靜,沒有人敢出聲反駁。
“第一件事,廢除長老會制度。”周晟鵬淡淡地說道。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場。
長老會,是洪興的最高權力機構,由七位資歷最老的堂主組成,掌握著洪興的生殺大權。
廢除長老會,就意味著剝奪了這些老家伙的權力,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變革。
“周晟鵬,你不能這樣做!”三叔猛地站起身,指著周晟鵬,怒吼道,“長老會是洪興的根基,你廢除了長老會,就等于毀了洪興!”
三叔,是洪興的元老之一,也是長老會的重要成員。
他一直對周晟鵬的權力虎視眈眈,早就想取而代之。
周晟鵬看著三叔,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三叔,你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我說的是廢除,不是毀滅。”
“你……”三叔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三叔,我沒動你,是因為你還算聰明。”周晟鵬頓了頓,語氣冰冷地說道,“你兒子上周三去過印刷廠,你最好讓他安分點,否則……”
三叔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周晟鵬的意思。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