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即,想起了身上那些現在還隱隱作痛的傷。
她打了個哆嗦。
林墨那小子,看著文弱,心可黑著呢!
上次裝死騙他,他轉手就借著王瘸子的手,把自己打了個半死。
這次要是再上門,他會干出什么事來?
……
消息同樣傳到了王瘸子家。
天剛擦黑,王瘸子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家。
他一腳踹開門,看見蜷縮在墻角的蘇大丫,心里的邪火“蹭”地就冒了上來。
“你個喪門星!天天就知道挺尸!飯做了沒!”
蘇大丫哆嗦了一下,掙扎著想站起來。
她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件又臟又破的紅嫁衣,臉上,胳膊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王瘸子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把她拖到院子中間。
“老子今天在外面,聽了個笑話。”他獰笑著,一口酒氣噴在蘇大丫的臉上。
“你那個好妹夫,林墨,現在是老板了!在鎮上開大鋪子了!”
蘇大丫的身體,僵住了。
王瘸子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的火氣更大了。
“怎么?后悔了?”他一巴掌扇在蘇大丫的臉上,“當初你要是嫁給他,現在就是老板娘了,對不對?”
“可惜啊!你跟了老子!”
“你就是個爛貨!你全家都是爛貨!騙了老子,現在還想攀高枝?做夢!”
他又是一腳,狠狠地踹在蘇大丫的肚子上。
蘇大丫疼得弓起了身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王瘸子罵罵咧咧地進了屋,很快,屋里就傳來了震天的鼾聲。
院子里,只剩下蘇大丫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上。
夜風吹過,好冷。
可再冷,也比不上她心里的冷。
老板娘……
是啊,老板娘。
她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腫得老高的臉,又摸了摸身上那些數不清的傷口。
疼。
火辣辣地疼。
可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那股像是被萬千螞蟻啃噬的悔恨。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當初的畫面。
娘跟她說,要把她嫁給林家那個病秧子。
她是怎么說的?
“我才不嫁!嫁給一個快死的人守活寡嗎?”
“讓蘇清清去!她那條賤命,配那個病秧子正好!”
她還記得,當蘇清清被逼著穿上嫁衣時,自己躲在門后,那得意的笑。
她以為自己擺脫了一個火坑。
她以為自己聰明,把妹妹推進了地獄,自己留在了人間。
可現在呢?
蘇清清過的是什么日子?
住新房,穿新衣,男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疼,馬上又要當老板娘了。
可她呢。
每天除了被王瘸子打,就是被王瘸子罵。
連吃飯都得吃剩下的。
不活了!
想到這,蘇大丫就朝院外的那口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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