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無垠的云海中航行,平穩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移動。
最初的騷動和不安過后,中層船艙的房間里,陷入了一種漫長而壓抑的沉默。
每個人都吞下了那枚冰冷的辟谷丹,也吞下了對仙門最初的幻想。
蘇銘靠在床頭,雙目緊閉,心神卻沉浸在《鐵牛勁》的運轉之中。
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每一次循環,都在沖刷著他的筋骨血肉,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增長。
這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他面對這個未知世界最大的底氣。
房間里的其他人,有的在低聲交談,互相試探著底細;有的和他一樣,默默地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還有的,則趴在小小的舷窗邊,對著外面一成不變的云海發呆。
時間就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飛舟的速度開始明顯地慢了下來,并且在緩緩下降。
“到了嗎?我們到青云宗了嗎?”
一個農家少年最先反應過來,激動地趴到小小的舷窗邊上,向外張望。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擠到舷窗邊。
蘇銘也睜開了眼睛,平靜地看了一眼窗外。
只見飛舟下方,云霧繚繞,一座座青翠的山峰,如同利劍般刺破云海,綿延不絕,看不到盡頭。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只是吸上一口,就讓人神清氣爽,遠非凡俗世界可比。
在群山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亭臺樓閣,仙鶴飛舞,瀑布倒懸,宛如一幅壯麗的水墨畫卷。
“天啊這就是仙境嗎?”
有人發出了夢囈般的感嘆。
飛舟并沒有直接飛入那片仙家景象的深處,而是在最外圍的一座巨大無比的山峰前,緩緩停了下來。
這座山峰的山頂,被人生生削平,形成了一個廣闊的平臺。平臺上,已經有幾艘樣式不同的飛舟停靠在那里。
“所有雜役弟子,準備下船!”
刀疤臉弟子的聲音,再次從走廊里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緊接著,飛舟底層甲板傳來一陣騷動和呵斥聲。
那些偽靈根的雜役弟子,被驅趕著,順著一道光梯,走下了飛舟,踏上了那座山峰的平臺。
他們一個個面帶惶恐和不安,被另一批青云宗弟子接管,帶向了平臺的另一側。
蘇銘從舷窗看去,注意到那近兩千名雜役弟子,在踏上平臺后,就被分成了好幾撥,由不同的老弟子帶領,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看來,七皇子趙楷之前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要被分派到不同的地方,去做采礦、種植之類的苦力活了。
蘇銘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思明。
他被一個老弟子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走著,臉上滿是絕望和恐懼,再也沒有了在安陽城時的半分囂張氣焰。
蘇銘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超過一秒。
飛舟再次啟動,向上攀升,離開了這座“雜役峰”。
它繼續向著山脈深處飛去。
又飛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飛舟再次減速,停在了另一座更加雄偉,靈氣也更加濃郁的山峰前。
“內門弟子,下船!”
這次,是一名面帶微笑的青衣弟子,親自來到中層船艙,將那十幾個雙靈根的弟子,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他們走后,整個中層船艙,瞬間空曠了許多。
剩下的外門弟子們,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內門弟子,雖然不如真傳弟子,但顯然也和他們這些外門弟子,有了天壤之別。
飛舟第三次啟動。
這一次,它飛向了最高處,那片被云霧籠罩,看起來最為核心的區域。
蘇銘知道,那里,應該是真傳弟子的去處了。
趙無極和柳依依,將在那里,開始他們光芒萬丈的仙途。
“哼,不就是運氣好,生了個天靈根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房間里,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