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地下指揮部的煤油燈,把全國物資流向圖映得發亮。
沈逸風盯著圖上跳動的紅點——從延安到重慶,從華南到晉察冀,一條條看不見的線,正穿過日軍的封鎖線,往上海匯聚。
小豆子捧著剛收到的電報沖進來,聲音里帶著顫:“先生!延安的驢車隊出發了!重慶的船隊繞開了巡邏艇!華南的農婦背著藥材翻過大山了!”
沈逸風的指尖輕輕撫過圖上“延安”兩個字,喉嚨忽然發緊。
延安的清晨,窯洞前的土路上,驢車排成蜿蜒的長隊。
老鄉們把裝滿小米、土豆的麻袋綁在驢背上,有人還往袋子里塞了曬干的野菜。
“給上海兄弟送點熱乎的!”趕車的老漢抽了抽鞭子,驢車吱呀呀往前挪,“鬼子封了路,咱就走山路——莊票能信,咱老百姓的糧也能信!”
窯洞墻上,剛刷的標語還泛著墨香:“全民護金融,共守山河暖!”
重慶的碼頭,江風裹著汗味吹得旗子獵獵響。
工人光著膀子扛糧袋,肩頭壓出深深的印子,卻還喊著號子:“嘿喲!不讓鬼子餓死咱中國人!”
船老板站在船舷邊,攥著舵輪吼:“開船!走嘉陵江支流——鬼子的巡邏艇追不上咱!”
貨艙里,除了糧食,還有成箱的鹽巴、棉花,都是上海錢莊急缺的物資。
華南的山間小路,農婦的草鞋磨破了底,卻仍背著滿滿一筐藥材。
她抹了把臉上的汗,對迎面來的游擊隊員笑:“這是我剛采的金銀花,治發燒的——上海的娃娃們肯定等著用!”
游擊隊員接過筐子,指了指遠處的山路:“放心,我們幫你盯著鬼子的崗哨。這藥,一定送到!”
上海,地下指揮部的電報機瘋狂響著。
每一條回復,都是各地的捷報:延安的糧隊進了潼關,重慶的船到了蕪湖,華南的藥材過了贛州……
沈逸風看著圖上越來越密集的紅點,忽然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