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面上不動聲色,幾分鐘后,她微微一笑:“錢伯伯,過去您經常到沈家坐坐,都是我為你們奉茶,有時候也會不小心聽見一兩句。”
“霽禾跟您感慨過很多次,鹽務制度僵化,讓私鹽泛濫;碼頭派系林立,搬運工經常因為搶活而械斗;那天我收拾霽禾的遺物,還看到他一份沒寫完的計劃書,內容是向德國銀行貸款興建南川至東湖的干線,可惜的是,還沒能實施。”
幾位老者聞,臉色都有些難看。
因為她這話,就等于是含蓄地否定了現在的制度,而且還說是沈霽禾原本就不滿意的,讓他們想繼續扯著沈霽禾當旗幟都不行。
一位老者痛心疾首地指著她:“浸月!霽禾尸骨未寒,你、你竟就這么曲解他的意思,幫著外人來奪我南川基業嗎?你對得起霽禾在天之靈嗎!”
江浸月語氣越發懇切:“浸月只是婦道人家,哪懂什么?諸位世叔世伯才是南川的中流砥柱,咱們所求都是為了能讓南川上下安穩,而晏督軍想要的,也是這份安穩。”
“督軍不是想否定所有舊章、換掉所有舊人,只希望能與諸位一同商議,任用賢能,定出一套更有利于南川發展的新規矩。屆時,各項產業利潤豐盈,得益的不也是在座的諸位?”
江浸月實際上就是選了晏山青的那一邊,但話說得漂亮,既全了舊派們的顏面,又說出了利益好處,讓舊派不覺得自己被侵犯了,態度也不會那么尖銳。
晏山青側頭看著她,目光深邃,指節在沙發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蘇拾卷適時開口:“弟妹這話說的在理,督軍的意思是融合,而非取代,具體的章程我們完全可以細談嘛,鹽稅怎么收、誰來收?碼頭怎么管、誰來管?鐵路怎么修、誰來修?全都可以談的。”
舊派們面面相覷。
江浸月的大哥不喜歡拐彎抹角,有話就直說了:“督軍辦這么個宴會把我們都請過來,就是還給我們這些人留顏面,我們也承督軍的情,會好好配合的。”
最終,錢老先生嘆了口氣,對晏山青拱了拱手:“我等,恭聽督軍的新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