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里,一片死寂。
衛拂雪背對著外面,身體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眼淚早已流干,只剩下胸腔里空洞的,一陣陣的鈍痛。
她的人生,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重生一世,她以為自己拿到了改寫命運的籌碼。
她可以報復衛棉棉,可以提防柳氏,可以阻止兄長戰死沙場。
可她能改變什么呢?
謝燼梧。
這個名字,是她所有計劃里最大的,也是最無解的變數。
他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橫亙在她復仇的路上。
前世,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是他掌中的玩物。
今生,他是卑微下賤的馬奴,卻依舊用另一種方式,將她牢牢掌控。
他的勢力,比上一輩子鋪開得更早,更深,更廣。
她甚至不知道,他那張看似溫順恭謙的皮囊之下,到底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力量。
舉報他?
衛拂雪的腦子里冒出這個瘋狂的念頭。
去告訴皇帝,他最不起眼的七兒子,那個被所有人遺忘在外的謝燼梧,正在暗中窺伺著他的皇位。
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借刀殺人,一勞永逸。
他不是愛她嗎?不是愿意為她去死嗎?
那她就成全他。
讓他去死。
讓他為衛家滿門的血債,為她前世所受的屈辱,付出代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間燒掉了她心中所有殘存的猶豫和掙扎。
恨意重新占據了高地。
他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