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和電梯的周圍都沒有多少人,就算是有人經過也沒人在意被看管的樓梯口,似乎早就習慣這種情況。
看來并不是因為今天哨兵暴走才封鎖起來的,是已經封鎖了一段時間了。
顧玄四下打量,示意兩人退到更偏僻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正規路子肯定不行了,我知道一些老路,廢棄的維修通道、通風管道什么的,-->>也許能繞下去。但這地方幾十年了,很多路可能早就堵死了或者變了樣,我不確定還能不能走。”
“總得試試。”周淮起毫不猶豫,嚴清與也點頭同意。
顧玄不再多,打了個手勢,領著兩人悄然鉆進了旁邊一條的小巷。七拐八繞之后,他們在一個墻角停了下來。
顧玄挪開幾個銹蝕的鐵桶,后面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
“就是這兒了,”顧玄語氣不太確定,“我小時候偷跑上來玩走的道,不知道下面還通不通。”
周淮起探頭往里看了看,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他嘖了一聲:“試試就知道了。”
他剛想第一個下去,剛彎下腰發現洞口有點小,自己進去的話好像有點困難:“嘶……這個洞好像有點小。”
顧玄讓周淮起起來,自己彎下腰,剛伸了個頭進去,肩膀就卡住了,他換了個姿勢,這下人倒是進去了,但是在里面基本上被卡死,連換個姿勢都做不到。
以防萬一卡死在里面,顧玄退了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有些尷尬:“畢竟是小時候的洞……不過沒事,稍微擠一擠還是能進去的,后面寬敞了很多。”
嚴清與拉住了他,拿出一個小型手電筒打開:“我先吧,我比較瘦,如果路被堵死也比較好撤退。”
周淮起想反對,但嚴清與的眼神很堅持。他抿了抿唇,最終讓步:“小心點。”
嚴清與點點頭,俯身鉆進了洞口。手電的光柱在狹窄的通道里晃動,嚴清與支著胳膊艱難地在洞里爬行。
幸好沒讓周淮起進來,這里面比想象的還要擠。一路向下,坡度很陡,只能靠手腳撐著兩側緩慢移動。
爬了大約十幾米,果然如同顧玄所說,前方似乎變得開闊了些。嚴清與心中一喜,加快了點速度。然而,沒高興多久,嚴清與就找不到路了,他敲了敲兩邊的墻壁,實心的。恐怕是后面的路已經坍塌了,被泥土堵死了。
“怎么樣?”洞口傳來周淮起壓低聲音的詢問。
嚴清與艱難地扭過頭轉身往回退,聲音帶著失望:“不通了,前面被堵死了。”
他慢慢退了出來,身上沾滿了灰黑色的污漬,臉上也蹭了幾道黑印。周淮起把他拉出來,拍掉他身上的灰,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臉。
袖子的布料不柔和,嚴清與的臉被蹭紅了一塊:“路被堵死了”
顧玄看著那黑乎乎的洞口,嘆了口氣:“這條路也沒了。”
“還有別的洞嗎?不都說狡兔三窟嗎?”周淮起一邊嚴清與彈灰,一邊問。
“我不狡猾也不是兔,我只知道這個洞。”
三人站在廢棄角落,一時有些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電鈴聲遠遠傳來,穿透了地下城沉悶的空氣。
“是發放食物的鈴聲。”顧玄立刻辨聽出來。
鈴聲就像集結號,把人們都聚集了起來。順著街道開始涌向了中心的廣場。
“我們也去看看。”嚴清與抬了抬下巴,與其在這邊愣著不如出去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好心人能告訴他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拉高了衣領裹緊了圍巾,融入了涌動的人流中。
他們跟著人群來到一個相對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停著幾輛改裝過的運輸車,車旁站著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還有幾個守衛抱著墻在維持秩序。
人群在廣場邊緣自發排起了幾條歪歪扭扭的長隊,本來吵吵鬧鬧的人群到達中心廣場,好像被按了靜音鍵一般,老老實實的接上隊伍排好不敢吭聲。
嚴清與注意到,排隊的人大多面黃肌瘦,眼神渾濁,緊緊盯著運輸車上那些密封的金屬桶。
一個工作人員拿起擴音器,聲音冰冷而沒有起伏:“老規矩,憑錢購買!擾亂秩序者,今日取消資格!”
購買?
嚴清與心里一動,有些疑惑,他印象里地下城的資源分配都是按人來算的,從來沒有購買這一說。就連李姨說到自己母親時也提到過她去領好多個人的食物,因為討喜有時候還能多要點,并沒有提到過金錢。
程理把錢交給自己的時候也只說了可以買點東西,他并沒有提到分配給個人的食物也需要購買。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嚴清與的頭越探越出去,周淮起把他拉了回來:“我們偷偷看。”
很快,隊伍開始向前移動。輪到的人遞上一把碎鈔,工作人員清點后,才從桶里舀出一勺粘稠的看不出原貌的糊狀物,倒進他伸出的碗里。
當然也有人錢不夠的,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被守衛不耐煩地呵斥,推開:“還想不勞而獲?滾一邊去!下一個!快點!”
一個瘦弱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孩,看了一眼被推開的那人,顫巍巍地遞上幾枚硬幣。工作人員數了數,冷聲道:“不夠兩個人的份。”
女人哀求道:“行行好,就差一點,孩子餓得不行了……”
“規矩就是規矩!沒錢就下一個!”工作人員毫不留情,往她碗里倒了一人份,沒等她繼續哀求,后面的人就擠了上來。
嚴清與看得心頭一緊。隨后立馬注意到剛剛那個想偷他錢但是失敗了的小男孩也擠在隊伍里,他拿出一張錢,遞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先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開口問:“錢哪來的?你一個孩子又不能工作,又沒有父母,到底哪來的錢?該不會是偷的吧?”
工作人員咄咄逼問,小孩緊張得不行,支支吾吾地說是自己賺的。
工作人員仍然不太相信,但錢已經到手了再了解這些錢的來歷,倒也沒有什么必要
小男孩成功用那錢換到了一塊硬邦邦的黑面包和一小勺糊糊,他兩眼放光一樣緊緊抱著食物,擠出人群,飛快地跑走了。
周淮起低聲道:“這算什么?基礎食物還要買?還那么貴,中樞城發放這些食物本來就是免費的,他們卻在這里收費,一舉報一個準,我要把他們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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