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好嗎？”見周淮起沒回復，嚴清與跳下周淮起給他堆的椅子，走到他面前。

這個年齡的嚴清與大概只到周淮起胸口，他扯著嚴清與的衣服抬起頭，眼里滿是祈求。

“哎喲你別……別撒嬌。”周淮起抬起手捂住臉，面色通紅，“你還沒成年的，我會被抓的。”

“……”嚴清與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泄了氣一樣，破壞氛圍周淮起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嚴清與心里面那些傷感和憂郁被周淮起弄得無影無蹤。

周淮起連忙拉住要走的小嚴清與：“你想去哪？為什么想走？”

“反正不想呆在這里。”嚴清與頗有些叛逆，這點倒是很符合他這個年齡的特征。

“那你想去哪我都帶你去啊，別不高興，好不好？”周淮起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帶著一種一股寵溺和縱容。

嚴清與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睛里閃過一絲期待：“真的？”

“小孩子的時候爸爸都喊了我能拒絕嗎？”周淮起嘀咕著。

嚴清與沒聽見，皺眉問道：“什么？”

“沒什么，我說當然真的！”周淮起大聲道，拍著胸脯，冰屋什么的也不管了，滿心滿眼都是怎么把這只不高興的小貓哄好，“你說，想去哪？只要是能到的地方，我現在就帶你去！”

嚴清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突如其來的脫離冰冷雪原的機會。他環顧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無邊無際，令人窒息。

最后，他抬起手，指向遙遠的天邊：“那里，我想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周淮起眨眨眼。

“對。”嚴清與點點頭，大概是察覺到周淮起的為難，他眸色又暗了下來，周淮起還在想辦法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就掉了幾顆眼淚。

周淮起立馬手忙腳亂了起來，慌張地蹲下身拿袖子給嚴清與擦眼淚：“哎哎，你怎么哭了，我沒說不帶你去呀，我在想辦法。”

嚴清與抵著周淮起的胸口，眼睛通紅，眼淚無聲地滾落，砸在周淮起的手背上，燙得周淮起心口一抽。

少年嚴清與的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泛著紅，全是委屈和依賴，濕漉漉地望著自己，仿佛自己是這冰天雪地里他唯一的依靠，周淮起覺得心好像泡進了酸水一樣，又軟又脹，難受得不行。

“別哭…乖，不哭了…我帶你走，一定帶你走，你想去哪都行，我背著你爬也爬出去，好不好？”周淮起手忙腳亂地用指腹去擦那些淚水。

指尖下的皮膚細膩，帶著淚水的溫熱。周淮起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微微顫抖的唇瓣上。因為哭泣，那唇瓣顯得更加濕潤柔軟，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誘人采擷。

一個荒謬又強烈的念頭猛地竄入周淮起的腦海，他想吻上去。

并非情欲，而是他想用這種方式堵住那令人心碎的淚水，想把嚴清與的委屈和不安都吞吃入腹，想用自己的體溫去煨熱這片冰冷雪原里唯一讓他心尖發燙的存在。

這念頭來得又快又兇，像野火燎原，燒得他喉嚨發干，摟著人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把人揉到自己身體里。

周淮起，你他媽可真是個chusheng……周淮起在心里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通，就算是個夢，他也是小時候的嚴清與，又怎么能……

他硬生生把心里的那股沖動壓下去，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你相信我呀，我答應你的事情什么沒做到，你想出去，我就帶你出去。”

他捧起嚴清與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濕漉漉的臉頰，目光灼灼。嚴清與怔怔地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顫一顫的，聲音沙啞：“真的嗎？”

“那當然，騙你是小狗！”周淮起信誓旦旦。

嚴清與嘟囔了一句：“可是你本來就是……”

“嗯？”周淮起還想反駁，什么叫本來就是，雖然確實可以是，但是話也不能這么說，總之還沒等周淮起開口說話，他就好像被一股外力往外推，忽然感覺有些失重，下一秒就猛地從夢中驚醒了。

周淮起還沒反應過來，心臟狂跳仿佛要沖破胸膛，額角脖頸全是冷汗。

臥室里一片昏暗靜謐，只能聽見身邊人平穩清淺的呼吸聲，窗外還是一片漆黑，但好在哨兵的視力在夜晚也不太受影響。

周淮起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嚴清與就睡在咫尺之外，半張臉陷在柔軟的枕頭里，安安靜靜，毫無防備。他的面部輪廓很柔和，長睫乖順地垂著，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柔軟十分。

周淮起的目光掠過他的眉間，鼻梁，最后死死定著在那兩片淡粉色的唇上。夢里和現實經歷過的柔軟濕潤的觸感和誘人的色澤在腦海里瘋狂回放，勾得他喉頭發緊，口干舌燥。

親一下……不礙事吧，應該不會醒吧。周淮起大膽了一些，支著胳膊越靠越近，近到能數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溫熱氣息……

周淮起屏住呼吸，就在雙唇即將碰觸的瞬間，周淮起又猛地剎住了車，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的睡顏，眉頭緊皺，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艱難的思想斗爭。最終，他靠著極大的克制力重新躺了回去，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簡直快要給自己掐出血。

操。

不行，他不同意的話……要是他知道了的話……自己會被討厭的。

周淮起還是慫了。

之前每次親吻都是在嚴清與清醒的時候，他有足夠反應的時間來拒絕自己，但是這不一樣……

周淮起不動聲色地側躺著，目光一點也移不開。為什么會做那么奇怪的夢呢？而且很真實，哪怕是做個春夢都有理有據一些，這夢又代表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