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起笑了,手臂肌肉繃緊:“好,那你可要抱緊了。”
話音未落,樹枝終于不堪重負,發出最后一聲脆響。
咔嚓!
風聲呼嘯,失重感再次席卷全身。嚴清與的指尖幾乎要陷進周淮起的肩膀,耳邊是對方劇烈的心跳聲。
周淮起猛地將嚴清與往自己懷里一扣,用整個后背對準了下方的急流,好在現在是早上,光線還可以,他才能透過樹影看到下面的一條小溪,天不亡我。
“憋氣!”周淮起提醒道。
嚴清與也看見了下面的溪流,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憋氣閉嘴。
“撲通!”
冰冷的水流瞬間吞噬了兩人。跳水的姿勢不規范,巨大的沖擊力讓周淮起眼前一黑,周淮起死死摟著嚴清與的腰,在水中竭力調整姿勢,試圖帶著他浮上水面。可這水流太急,周淮起的后背狠狠撞上一塊石頭,二次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嗆進一口冷水。
不能松手……絕對不能松手。
嚴清與只會一點點的游泳,沒有嘗試過跳水,雖然提前憋好了氣,但還是猛地嗆了水。水從鼻子,嘴巴往肺里灌,無法呼吸。
湍急的水流中,周淮起感覺到懷里的人突然開始劇烈掙扎,指尖無意識地抓撓著他的手臂。
不好,嚴清與嗆水了,這樣下去會溺水的。
“嚴清與!”周淮起在心里吶喊,卻不敢張嘴。他拼盡全力將人往上托,卻看見一塊突出的石頭迎面而來。
周淮起猛地轉身,用后背承受了這記重擊。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但這也是機會,周淮起攀著石頭往水面游,終于“嘩啦”一聲,他們終于沖破水面,周淮起大口喘息著,卻發現嚴清與已經失去意識,身體軟綿綿地往下沉。
“別睡,不準睡!”周淮起單手劃水,蒼牙頂著主人的后背往前推。
五米……
三米……
一米……
只剩下最后一點距離了,周淮起咬著牙,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嚴清與推上岸,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又滑回水中。
“咳……咳咳!”嚴清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幾口水,但眼睛依然緊閉。
周淮起眼睛發紅,但自己實在是疼得沒什么力氣了,蒼牙又用力一頂,周淮起才終于艱難地爬上岸。來不及喘息,他立刻跪到嚴清與身邊,顫抖著進行急救。
“三十……三十一……”周淮起數著心肺復蘇的節奏,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視線開始模糊。
他甩了甩頭,卻甩不脫越來越重的眩暈感。后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甚至輻射向四肢。周淮起敢斷定自己骨折了。
嚴清與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忽然發出了劇烈的咳嗽聲,吐出了一口水,眉頭皺了皺。
有反應了!周淮起欣喜若狂,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就是這一瞬間的松懈,他透支的體力終于到達極限。他努力想撐住身體,手臂卻突然一軟,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嚴清與身旁。
懸崖上,黑車里的人下了車。
“媽的,那么難殺。”其中一個踹了一腳欄桿,走到懸崖邊看著下方baozha起火的樹林,唾了一口痰。
“能不能好好走路?”另一個黑衣人從車里拽出了一位病號服。
“大哥……求求你……放了我,我下次一定。”
這人正是醫院里的那個男人,他雙腿虛軟,被半拖在地上,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廢物,一點事都干不好。”黑衣人踹了他一腳。男人被踹得滾了兩圈,險而又險地在懸崖邊停下。
他想要爬起來,但是手被捆住,他只能依靠手肘讓自己跪在地上:“對不起,對不起。”
碎石滾落懸崖,一眼看過去深不見底,恐懼,心臟如同被蟒蛇纏繞著。他顫抖著開口卻看見黑衣人對著他舉起了黑洞洞的槍口。
“里面的東西你看過嗎?”他問道。
“沒,沒看過,我不知道。”男人汗流浹背。
“拿個東西而已,被人發現追到醫院,被威脅兩句就全盤托出,你覺得你有什么用嗎?這東西要是泄露出去這條命都不夠你死的。”
“我沒用,我沒用,我錯了。”男人拼命地磕頭求饒,流了一地的血。
“臟死了,下去道歉吧。”黑衣人冷漠地扣動扳機,砰地一聲,男人瞪大了眼睛,血從額頭流了下來,身體后仰著墜下了懸崖。
黑衣人收起槍:“真是便宜他了。”
“他們掉下去能活嗎?”
“車都baozha了人能活嗎?”另一個黑衣人嘲諷道,“還是個哨兵呢,不就是群吃著白飯的廢物,還不如我,也就那樣,吹得那么牛逼。”
“小聲點說話,哨兵向導他們可寶貝著呢。”
“哼。等我什么時候……”
領頭的黑衣人看著懸崖下方的炎炎烈火和升騰起來的白煙拍了一張照片,撥通了電話,刻意壓低聲音:“老板,目標已墜崖。”
“他們死了嗎?文件銷毀了嗎?”
黑衣人遲疑片刻:“應該……”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冷哼:“沒有確認死亡給我匯報什么?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可是這懸崖……”
“三天。”對方打斷道,“找不到尸體,你們就自己跳下去。”
通話戛然而止。領頭人臉色陰沉,看向同伴。
“掉下去誰還活得了啊。”
“動靜太大了,我們下不去護衛隊也下不去,先撤。”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四人迅速鉆回車內。黑車一個急轉,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聲響,轉眼消失在盤山公路的拐角處。
周懷瑾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削水果,擺了個精致漂亮的水果盤,已經不知道多久沒享受過這樣悠閑的生活了,算是因禍得福了。
那條巨大的標紅的求救信息帶著定位忽然彈了出來,周懷瑾幾乎要嚇暈過去,這臭小子,怎么天天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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